珉佑 １２

  〈 PART 5 〉

牽著一隻半昏半醉、從頭到腳都被浴袍給軟軟覆住的小白貓，珉奎讓他先坐在床上，轉身就替他抓了衣物。

「手舉起來。」

小貓舉手。

「屁股抬起來。」

小貓抬屁股。

衣服褲子都穿好，珉奎站在他身前，兩隻手用毛巾搓了搓他一頭濕髮。

現在倒是挺安分，還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既然這樣⋯⋯是不是也有問必答？

「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沒有⋯⋯」小貓自知理虧，嗚嗚低下頭。

「壞，手手來。」

舉起手手，珉奎懲罰性的輕打了一下柔嫩的手掌。

「那⋯⋯有沒有想我？」

「好想你。」

小貓再度抬頭，眼睛水汪汪的，雙手向著珉奎高高舉起討著抱。

「好乖。」

於是珉奎接過面前人，轉身換了個姿勢就讓他安心窩在他腿上。

長手拉過吹風機，指尖探進圓佑柔軟的白髮，掛在髮絲上的水珠在撥動之間濺上了珉奎的臉頰，他一點都不介意，滿腦子都是這個難能可貴的有問必答時間。

「 NT9 是什麼意思？我看報導說這個隊名是你取的。」

「 NT 是 Noodle Turtle，9 歲的時候遇見了你，合在一起就是 NT9。」

珉奎不禁失笑，他實是沒想到這個響鐺鐺的名號居然是出自於自己的名字，還是漏風的名字。

「為什麼想成為電競選手？」

「因為你啊。」

當年，兩個年幼的孩子肩併著肩，珉奎看著身邊的人，一如往常地大聲喝采。

「圓圓，你這麼會玩電動，以後一定可以成為很厲害的玩家！」

「我？」

「嗯！每次都可以破關的你，好像閃閃發光一樣！」

「那樣子的圓圓，我最喜歡了！」

麵龜喜歡，那他就要一直閃閃發光。

那時的他，在心裡這樣對著自己說。

「你喜歡，我就會一直這樣閃閃發光。」現在的承諾依舊屬於相同的人，一字一句，真心擲地有聲。

「你是笨蛋嗎⋯⋯」

食指一推關上了吹風機，室內頓時一片沉靜，只剩兩個人因為彼此而跳動的心。

將圓佑轉過身，沒有平日鏡框的阻隔，他直直地望向那雙記憶中的眼眸。

「為什麼⋯⋯每次贏了之後都看觀眾席？」

這是他在爬完所有跟圓佑相關的 TMI 之後，極好奇的一件事。

他總是隱隱約約感覺，這個舉動的初衷應該也和自己有關。

「你應該問，為什麼我瘋了似的要贏。」

語氣不再同先前的撒嬌酣醉，圓佑清明了些，嗓音低沉乾淨。

「因為贏了，會場內才會有耀眼的光芒。只有那個時候，我才能確認你是不是有可能在台下。」

「找⋯⋯我？」

「你說過，等我未來變成很厲害的遊戲選手，你一定會來看我。」

「只是我⋯⋯從來都沒有找到你。」

想起那些希望落空的失望、想起這輩子或許兩人再也無緣的憂懼，圓佑略帶苦澀地勾起嘴角，斂下了目光。

「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都沒有放棄？」

這是自重逢以來，珉奎最想知道的答案。

不是一年、兩年，是整整十八年。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能夠佔據他的生命如此之久、如此之重。

輕撫上圓佑的頰，圓佑也將自己輕輕放進了他的手心。

「因為你是我的奧義超人啊。」

「我一輩子都欠你一句謝謝、對不起、還有⋯⋯」

圓佑紅了眼，咬著下唇，語氣卻有了停頓。

「還有什麼？」

他不肯說，但眼中盛滿的情感，他想他知道。

於是摟過圓佑的腰，珉奎再無遲疑的深深吻上。

他才一輩子都欠他一句道歉與道謝。

真的抱歉他就這樣忘了，也真的謝謝他從來沒忘，所以他們現在才有相愛的可能。

最重要的如果能有失而復得的機會，那現在之後到永遠之前，他絕不再放。

ｘ

就像要彌補多年的分離，兩人雖沒經驗，卻下意識跟隨本能一次次吻的熱烈纏綿。

身上的衣服在情動之間已經不知被隨意扯去何處，珉奎好喜歡圓佑胸前因肌肉隆起而能一手掌握的完美圓弧，低頭一含便重重吮上小巧暗紅的乳珠，惹出更多曖昧煽情的呻吟。

初經人事的血氣方剛，任何來自於愛人的反應都是最高級別的刺激，身子一緊，珉奎只想再多要一些。

揉上了圓佑的臀，嘴上舔吮之際更次次嚙咬，胸前嬌弱經不起折磨，刺痛酥麻的感覺讓圓佑下意識就想推開。「不要了⋯⋯」

他不懂這種感覺，只知體內如火燒，五臟六腑都像失了能。

「我要。」

「不准再推開。」

將圓佑放倒在床，他隨後壓上，順著剛剛親吻過的痕跡一路向下，滾燙的呼息很快就來到最敏感之處。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靠近的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男體，原本他曾想過可能會有些無法接受，實際上卻只是讓他下腹的火更加燃焚。

他們一樣硬挺，一樣渴望彼此，在自己的撫摸下它乖巧茁大，就像最惹人憐愛的花蕊，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大手可以完全包覆住圓佑的，他聽見他倒吸了一口氣，滿足勾起笑，伸出舌便舔上了尖端，細細吮下滴滴情液。

「我們圓佑⋯⋯有好好長大呢。」珉奎用平常套弄自己的方式，快快慢慢地取悅著愛人，有時輕吻、有時重含，就像無師自通般想把這些年欠他的愛一點點還清。

「不要說這種⋯⋯」

「我喜歡。」

將圓佑的腿分得更開，左手繼續撫弄著，他身向前，由上而下的看著懷中表情迷濛狂亂的寶貝。

「我說，我喜歡。」

「對不起⋯⋯這句喜歡讓你等了那麼久。」

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圓佑的眉間、臉頰和唇邊，一個個都是溫柔、藏滿珍惜。

圓佑哽咽出聲，他的英雄、他的夢想、他的人生、他的全部，他愛了那麼久的人，終於也愛上了他。

這一切，是那麼得來不易。

淚光從眼角盈盈墜落，只是半路就被拇指溫暖抹去。「不哭，好嗎？」

「可不可以，再說一次？」

「我喜歡你。」

「全圓佑，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喜歡好久好久了。」

ｘ

「可能會有點痛，忍忍。」

按照之前搜尋到的方式，珉奎強壓著快要失控的慾望，抬起他的臀，慢慢地幫圓佑擴張著，就怕傷了也是第一次的他。

只是，讓珉奎略感意外的是進程似乎極為順利，絲毫沒有他以為的困難。

「你⋯⋯可以進來沒關係。」

「我有自己試過幾次了。」然後圓佑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來，看他羞的不敢抬頭，珉奎只覺得下體快要爆炸。

「真的可以？」

「嗯。」

恭敬不如從命，他大手一撈直接將圓佑攔腰抱起，將他的背抵上牆，雙腿環上自己的腰，分開臀瓣便將自己的緩緩推了進去。

「該死⋯⋯」瞬間緊緻的吸附感讓珉奎緊緊皺起眉，看著圓佑緊咬的下唇，他不敢貿然抽動，即便天知道他有多想。

「很⋯⋯舒服，想要你動。」雙手繞上珉奎的頸，圓佑將他更拉近。

他不要他忍，他要他和自己一樣舒服。

於是一人再也克制不了的深深抽插著，一人將雙腿夾得更緊，兩人互相刺激摸索著彼此的底線，尋求最原始的快樂。

原來愛會使人堅強，也會使人痴狂。

窗外微光從窗簾下方洩進室內，圓佑過於熾熱的眼神燙的珉奎無法承受，有些閃爍的眸色沒有躲過面前那雙總是關注著他的視線。

於是他抬起手，輕輕覆蓋上了珉奎的眼。

「沒關係，不用看我。」

「讓我⋯⋯看著你就好。」

「反正我想我這輩子⋯⋯除了你之外，可能看不了別人了。」

黑暗中，珉奎聽見圓佑如此說道。

於是他淡淡笑了，拉下他的手輕輕吻過柔嫩的手心，然後擄獲他所有氣息，腰下動作遍遍狂亂。

笨蛋。

被他這樣子看過，往後餘生，他怎麼還會容得下別人的目光？

其他人，都不是他。

不是那個把自己放在心上珍惜了一輩子的傻瓜。

所以⋯⋯

我最重要的，從 26 歲這年開始，都會是你了。

ｘ

激情之後，本在珉奎懷裡好好窩著的圓佑，像想起什麼似的，突然抬起頭。

「珉奎⋯⋯你會離開我嗎？」

「可不可以，不要再離開？」

「還沒找到你的時候，我有就算花上一輩子都要找到你的決心。可是我現在擁有過你了，如果再失去你⋯⋯我怕⋯⋯」

「我可能就再也沒有勇氣找你下一個十年⋯⋯」

他太明白並不是只要緊握，珍貴的物事就不會消失，所以即便現在正緊緊抱著，也止不住擔心。

「你找到我了，圓佑，我就在這。」

「未來，也會一直在這。」

「如果我們又不小心走散，下次，換我把你找回來就好啦。」

「我會找到你的。」貼在圓佑額際，珉奎柔聲哄著。

「不要走散。」

用力牽起他的手，圓佑眸裡又浮現可能會失去他的恐懼，就像當年那個無家可歸的小男孩。

「好，不會走散，嗯？」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拉起他遊戲的慣用手，珉奎輕輕用指尖寫下了 M&W，然後蓋上了一個印證的吻。

「你最重要的東西，我不會拿來開玩笑。」

「雖然有點晚了，但我已經有加入你的付費粉絲會員，這輩子我都會乖乖繳月費，絕不會脫粉。」珉奎舉起發誓的手勢，一臉認真。

「之後每一場比賽，我都會去現場看。」

「等光亮的那一剎那，我會用力揮手，讓你不用努力找也能看見我。」

「你知道的，我很高，很容易就能發現。」

圓佑看著眼前笑得燦爛的容顏，也忍不住揚起嘴角，再度穩穩投入他的懷抱。

其他人，都不是他。

被他這樣傻氣的保護著，一如當年那個奮不顧身擋在自己身前的矮冬瓜。

所以⋯⋯

我最重要的，從 9 歲那年開始，就只是你了。

ｘ

一直到隔天，珉奎才知道原來圓佑近日的棘手狀況來自於團隊最親近的經紀人背叛了他們，且那人甚至拿著 NT9 費盡心思鑽研出來的新打法逃去了敵隊。

面對近在眼前的世界賽，他們確實有了極大的危機。

難怪昨天他會那樣抓著自己，就怕自己離開。

他親近的人已經那麼少，每少一個，都是極傷吧。

牽起圓佑的手，珉奎一臉藏不住的心疼和擔憂。

「怎麼辦？」

「你們有想出什麼對策嗎？」

「確實是不太妙，但也不是完全沒救。」

「我不是最厲害的遊戲玩家嗎？」

圓佑勾起笑，指尖柔柔摩挲著珉奎，像是在讓他安心。

「你不在，我沒輸過。」

「你在，我絕不會輸。」

當年他奮不顧身為自己擋下石尖，如今他已有足夠底氣能撐起一片天。

微風輕輕拂過兩人的髮，今天陽光正好、氣溫正好、愛與愛之間，不多不少。

「如果我拿到世界冠軍，我們就結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