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漢 １０
〈 PART 3 〉
有時在對的時候遇見了錯的人、有時在錯的時候推開了對的人、有時，什麼時候根本不重要。
如果心動的當下，讓你心動的人也對你有同感，那一霎那，什麼都將會是最對的。
自從那天開始，似乎就連命運都想推他們一把。
在班導對成績的鐵血要求下，勝哲直接被指派救起淨漢慘淡成績的重擔，自然而然為了方便，兩人的位置也從遙遙相望換成近在咫尺的同桌。
原本其他同學期待的是隨著距離大幅縮短，火藥味會跟著等比上升，殊不知再之後，大家的招呼語慢慢變成了與先前完全相反的狀態。
「欸欸，你們知道二班的崔勝哲和尹淨漢超級麻吉嗎？」
兩個活生生的國色天香每天黏在一塊，男的看了賞心悅目、女的看了腐心掘墓，紛紛直接將兩人套上了情侶濾鏡；不僅如此，兩人更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稱謂，比如「蔥蛋 CP」、「臉讚 CP」、「活久見 CP」等等。
傳言飄啊飄啊的怎麼可能不落進淨漢這個八卦通耳裡，只是有聽，但懂的不多。
沒關係，他有天才好捧朋。
「欸，你知道我們被叫做蔥蛋 CP 嗎？」
「是喔？挺有創意的。」瞬間理解的勝哲，微勾起嘴角。
「蛤？為什麼是蔥蛋？我們有吃過蔥蛋嗎？」
「聰明。」他伸出食指，比了比自己。
「笨蛋。」沒放下食指，比了比面前的人。
「蔥蛋。」
「⋯⋯。」
謝謝大家。
手肘撞了一下勝哲，看他原本筆直的重點線條瞬間大歪，淨漢大咧咧笑開了懷；然後勝哲不甘示弱抄起螢光筆，對著淨漢的課本就是一陣亂塗，兩人瞬間呱啦呱啦搶在一堆，這貼來貼去的光景讓嗑 CP 的同學們又是一陣哈特軟軟。
他們不是第一次聽說被湊做堆，卻也沒人真的出聲制止謠言，而是自然而然的就任憑大家繼續玩鬧，甚至絲毫沒有任何一點尷尬。
兩人在每個對視微笑的瞬間，都明確的知道他們之間，確實有些什麼開始改變了。
當淨漢又再度忘記帶課本的時候，勝哲會默不做聲的偷偷將寫滿正確答案的課本放在他面前，然後憑著記憶答出一道道老師問出的題目；玩著相同的躲避球，兩人卻自動從敵隊換成同隊，勝哲會安心的悠悠躲在淨漢身後，因為淨漢總替他擋下每一顆有可能會砸向他的球。
午休時大家都趴下小憩的時光，兩人各自交疊的臂旁擺落的指尖與指尖，差一個勇氣的距離就能相遇；有時勝哲睜開眼，會看見淨漢也柔柔地望向他，只是每次都還來不及好好認真看看他，淨漢便會抬起手抹上自己的眼鏡，當他視線恢復清明的時候罪魁禍首已經轉向另一邊沉沉睡去。
疾速加溫的關係，淡化了友情與愛情中間本來明確的那條界線，他們越來越分不清楚，單純喜歡待在對方身邊的這份情感，究竟名為什麼。
ｘ
幾乎需要重新打下課業基礎的淨漢，放學後總被勝哲強拉硬拖去圖書館坐上好幾小時，有時讀累了，他們便會找個沒人的靠窗角落隨意低聲小聊著。
「崔勝哲，你談過戀愛嗎？」雙手支在窗台，看著雨滴點點落在窗檐的軌跡，淨漢問道。
「沒有。」
「為什麼沒有？你這麼出名。」
「你不僅出名、認識的人還這麼多，那為什麼你也沒有？」
「欸，你怎麼知道我沒有？」
「你有？」
「⋯⋯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勝哲悄悄揚起笑。
「不知道談戀愛是什麼感覺⋯⋯」淨漢出著神，像是喃喃自語。
窗外明明無光，但面前那張側臉在勝哲眼裡，卻耀眼的動人。
「如果我真的愛上一個人，那就是一輩子。」勝哲不接前後的突然說道。
「這麼浪費時間的事，我如果要做，就只會為了一個人做。」
淨漢當時忙著看雨，才沒發現一雙眼從未離開過他。
霎時遠方閃電銀裂、雷聲鳴動，轟耳的音量讓原本正在神遊的人終於回過神；剛剛好像有聽見勝哲開口，卻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嗯？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比起談戀愛，我更想知道接吻是什麼感覺。」
「我也不知道，聽說會上癮？」
「試試？」
「試什⋯⋯」
角落因光線不佳而昏暗，閃電再次降落的那瞬間，淨漢看見原本在身旁的臉蛋一側過頭便近在眼前。
勝哲將自己的右掌輕輕覆蓋上了淨漢，隔著一個手心的溫度，他在對應的手背處印上了唇。
心跳狂躁的像是可以作為碼錶，聽見不只五次劇烈跳動後雷聲正好抵達，但唇上的觸感卻未離開。
讓他總驚嘆的長睫正微微顫動，鼻息之間盡是勝哲身上洗衣精的乾爽皂香，指尖硬繭的邊緣摩挲著他的臉頰，他們⋯⋯這樣算是接吻嗎？
他不知道，但比起推開的念頭，想抱緊的慾望似乎更多。
於是淨漢輕閉上眼，雙手緩緩抓上了勝哲的制服衣角。
感受到他的回應，勝哲左手一施力便將他整個人擁入懷中，臉埋在淨漢的肩際啞聲。
「怎麼辦⋯⋯好像真的會上癮。」
即便相擁，勝哲也遲遲不敢鬆開右手。
他知道如果放下唯一的屏障，他想真正吻上那張唇的慾望，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 附錄・那些同桌時光 〉
「尹淨漢！走啦，打球啊！」
下課時分，班上另一群男生一邊將短袖袖口捲起至肩膀，一邊吆喝著三五成群去佔球場。
「好啊，走啊！」
眼見他們走過來就要勾上淨漢的肩，勝哲假裝站起身伸懶腰，直接大步一跨擋在他人與他的人之間。
「還需要人嗎？我也可以加入喔。」
「那個，班長你先不需要，我們帶淨漢就好。」
「真可惜，那你們先去，尹淨漢等一下就過去了。」
「好，那我們先去佔場，你趕快來喔！」歪過頭，同學對著淨漢一喊後就三三兩兩跑開。
脫下不好活動的制服，想著單穿內裡背心打球的淨漢，才剛起身就被拉回原位。
「穿這個。」
「不穿就不準打。」
勝哲扯過他上次穿的那件連帽外套塞給淨漢，臉上有著大寫的不滿意。
「很熱欸，哪有人打球還在穿外套？」雖然下意識接過，不過淨漢臉上還是有著明顯的困惑。
「我就⋯⋯不喜歡你露那麼多。」
勝哲低著頭咕嚕咕嚕說了什麼淨漢根本沒聽懂，反正他要他穿，穿就穿。
待他穿好，勝哲順手替他將拉鍊拉起，且一拉就拉到最高，連脖子上的痣都不給看。
不管勝哲做什麼淨漢似乎都反射性覺得合理，只是將過長的有些礙事的袖子擼高，伸手拿過桌上的奶茶，放在勝哲桌上。「乖啦，我們十五分鐘後見，你先喝這個等我，不要亂跑喔。」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講出來的話有多曖昧、用同一根吸管多讓人有遐想，淨漢揉了揉勝哲像大狗狗一般柔軟細順的髮後便往操場跑去。
「我又不喜歡喝甜的⋯⋯」
被留下來的勝哲順了順凌亂的頭髮，一邊嘟囔，手卻不聽使喚的拿起那杯飲料。
輕輕的在淨漢唇抿過的地方留下一樣的印子，順勢也啜飲了一口淨漢天天都在喝的奶茶，甜膩滑下喉頭，他皺了皺眉，真的好甜。
可是⋯⋯倒也不難喝。
拿出手機，勝哲將奶茶好好的放在桌上拍了無數張照片，然後手指靠在吸管尖端輕輕摩挲，這就是大家說的間接接吻吧，他呆呆想著。
「欸欸，為什麼班長臉那麼紅？」
「不知道，如果是漫畫的話感覺他現在頭上就會冒煙。」
「喔我知道你在說什麼，很像火山爆發那種的。」
「對！！！！通常不都是男主角無心做了什麼，然後女主角就會有這種害羞的反應嗎？」
「好好笑，原來漫畫場景也可以是真的⋯⋯」
旁邊兩個女同學不小心經過，看著滿臉通紅的勝哲，竊竊笑倒。
ｘ
畫面另外一端，正在操場上揮灑青春與汗水的男兒們，大家熱的恨不得都要打赤膊，只見一人還穿著外套，甚至還把拉鍊拉的飛高。
「尹淨漢，你不熱嗎？」
「熱啊。」
「為什麼不脫外套？」
「外套很香啊。」
「⋯⋯？」
沒人聽得懂淨漢在說什麼，也沒人再多理會。
只有淨漢一人時時刻刻揪著領子舉著手臂東聞西聞，真的好香。
然後一直到那天放學，淨漢都沒有把那件外套還給勝哲。
應該是說，一直到很多年以後，淨漢才在自己的衣櫃裡發現那件不屬於他的外套。
「一直忘記還了⋯⋯」
小心翼翼從櫃裡拿出，他將衣物軟軟抱在懷裡，鼻尖湊過輕輕嗅了嗅，淡淡笑了。
「怎麼都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香。」
「那就放你這，別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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