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漢10

〈 PART 7 〉

深夜,勝哲微醒,看著睡在身邊的淨漢,他克制不住心中狂躁,大手一帶便悄悄將他摟進懷裡。

他夜夜幻想的,如今終於實現了。
想緊抱的,終於回到他懷中了。

曾經在乎的主動被動自尊面子,都比不上他就在他身邊。
全圓佑說的果然沒錯,一個重來的機會,比什麼都重要。

不管他們過去為了什麼而分手,這次,他絕對不再放。

於是他另隻手摸過手機,單手隨意打了幾個字之後便放下,重新將淨漢牢牢擁緊。


隔天一早圓佑才剛醒,便看到了來自不人道老闆不給活的凌晨訊息。

「我今天請假,88。」
「88 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不管了,那我也要請假。」
反正老闆不在,秘書上什麼班?

隨便掰個理由傳給人資,圓佑鑽回一雙厚實手臂的懷抱裡,蹭了蹭愛人的下巴,像個小貓一樣再度滿足地睡去。


一直以來勝哲都比淨漢還要早起,綿綿晨光打在懷中人柔和俊美的面龐,淨漢總會下意識輕輕揪著他的衣領沉睡,習慣依舊還在,就像時空未曾將他們分離一般。

他還愛他嗎?
還願意和自己重新開始嗎?

指尖輕輕滑過細嫩的臉龐,從彎眉、眼摺、鼻尖到軟唇,他的一切,都還是那麼讓他心動。

所以,問號在兩人之間,不再成立。
他要讓他重新愛上他、他要和他重新開始,不容置喙。

從指尖舒展開的掌心最後停在淨漢的下頷,他略施巧力輕輕移動淨漢頭部擺放的角度,然後一低頭便覆上了自己的唇。

本想著淺嘗輒止,誰知他大大高估了自己的耐力、也低估淨漢氣味和體溫對他造成的影響;緩緩留戀一陣後,本能只想要更多。

拇指上下淺動將淨漢的唇略微擴張,舌尖隨後探進,纏繞上還在沉眠的軟嫩,盡情吮著裡內的甜膩。

這麼大幅度的干擾,擺明就是沒有要讓人繼續睡;轉醒的淨漢一睜開眼就看見一雙閉起的濃眉長睫,意識到自己正在肆無忌憚地被親吻,他嚇的雙手一推便摀住嘴,縮縮縮向牆角。

「你你你幹嘛?一大早的⋯⋯」
「一大早不是最適合運動?」
勝哲長腿往前一棲,隻手拉下淨漢的遮掩,隨後隻手直接圈住面前人的雙腕往後方壁上壓。

見手手已經不管用,他只好緊閉雙唇,嗚嚕嗚嚕的嘗試表達。

「嗯恩恩嗯摁!」
「你還沒刷牙?」

「嗯恩摁摁摁嗯嗯?!」
「媽啊你怎麼知道?」

淨漢雙眼圓睜,早知道這人是天才,十年後難不成還會通靈?

「又不是沒親過,還怕羞?」
貼在他唇際,勝哲軟磨硬泡的哄著。

「你再不給我親,我就不親了喔。」作勢要鬆手離開,身下人果然乖乖開口還哼哼唧唧。

「好乖。」得意揚上嘴角,他再次覆蓋上他的唇,這次不只有他單方面的親吻,灼燙的溫度和心裡的悸動,都是雙向的。

自從他們相逢,每次做愛都參雜了許多苦澀和迷茫;也許是因為勝哲的動作太過溫柔呵護、也或許是淨漢的回應太過羞赧真心,這次他們就像當年愛的青澀炙熱,急於擁有彼此,更急於將對方因自己而起的一舉一動都刻進心裡。

透光的窗簾撒下暖陽,曬上勝哲精實壯碩的後背、也替淨漢白皙的胸膛鋪上濾鏡般完美的遮罩,他們好久好久,沒有這麼赤裸的靠近彼此了。

一路從淨漢精緻細嫩的脖項往下吮咬,然後他略抽開身,看他在他身下因情動而略紅的頰,胸前硬挺的乳珠就像期盼著他仔細安撫,更不用提因為下體繃緊而不自覺蹭貼床單的小腿與踝,每一處都如此挑逗著他,就像他天生就是他心尖上最脆弱的那塊軟肉。

低過頭,他只能用最神聖的方式來取悅他。
一圈圈在敏感的嫩紅上打轉,手往下撫弄著他的勃起,上下齊同的刺激讓淨漢不禁挺起腰身,想逃避刺骨的快感,又想迎接更多來自他的一切。

自始至終能讓他瘋狂的,只有他。

「這些年,除了你之外,我沒有別人了。」
「⋯⋯?」勝哲停下動作,呆呆抬起頭望向用掌心擋著臉的淨漢。

「重逢那一天,你不是問我在你之後還有過誰嗎?」
「沒有了。」
「沒有人像你,也沒有人是你。」
雖然他沒有看向他,但他確實聽見他這樣說。

「這麼多年,你還是笨蛋。」勝哲眼眶有些酸氣,低頭埋進他的肩際,嗓音悶堵又藏不住的傻樂。

「然後我也沒有,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我又沒有問⋯⋯」淨漢奶啞奶啞的反駁,聽起來一如那年總愛與他撒嬌的小兔。

「但我想說。」
「我想讓你知道。」

「尹淨漢,你一定沒辦法想像這幾年我有⋯⋯多想你。」
「你呢?你也想我嗎?」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有想過我嗎?」

「很多很多。」
「⋯⋯?什麼很多?」

「想你很多很多!!!!崔勝哲你才是笨蛋!!!」

明明可以很浪漫的說出真心話,都怪他這麼笨。
可是他臉上因此綻放的笑顏,燦爛的讓淨漢只想掉淚。

那是他好愛好愛的,他愛著他的表情。

於是一人遍遍吻上、一人次次回應,火苗在交替之間只會越燒越旺,直至他們真的與彼此緊緊結合,才終於有了喘息的空間。


早晨過於激烈的運動換了好多不同的姿勢和場地,數個小時之後他們終於雙雙滾回了床上,願意只是單純抱著休憩。

「亞洲區執行長今天不用上班嗎?」都快中午了淨漢才想起今天明明是平日,身邊這人又不像自己是自由業,怎麼還可以跟他賴到現在?

「現在才問不會太晚嗎?」笑著在他額上落下幾個吻,勝哲慵慵懶懶。「我今天請假了。」

「既然我都請假了,你今天能陪我走走嗎?」
「我在國外這麼久才回來,需要一個地陪。」
一副好像是個隨機的提議,只有勝哲才知道他心中正在盤算的計畫。

「付我錢啊。」
「我沒錢。」
「說笑呢。」
「好笑嗎?」
「不好笑。」

「還是我用身體還?」
「崔勝哲!!!」

就這麼說定了,出去走走。
嘿嘿。


他們一路開著車,隨意漫天扯地的聊著各自的近況,就像是要把這幾年的空缺都補齊;在正視心中對彼此的感受後,相處似乎也不如之前尷尬,而是回到當年的舒服與自在。

看著窗外逐漸眼熟的景色,淨漢有些驚喜。「這裡?」

「嗯,這裡。」

下了車,看著他們相識的起點相視而笑,青春似乎在光年流瀉之後,又重新回到了眼前。

「去逛逛?」勝哲對著淨漢伸出手,心中有些緊張。

砲友不能牽手的。
如果他拒絕了,該怎麼辦?

幸好,淨漢只是輕輕將自己的掌心放進了他的掌心。

就像怕他後悔,勝哲立刻牢牢握緊了手中的柔軟;拉著他,兩人一前一後地踏進充滿他們回憶的校園。

走過他們互相潑水的操場旁洗手槽,勝哲懲罰似的舉起水管假裝要潑灑。

「崔勝哲,你敢!」
看了看淨漢今天身上剛好穿著的白色踢恤,他笑的惡趣。「我不敢,你要是又變透明的,我這次就沒有外套給你遮了。」

雖然沒有水,不過此時此刻艷陽耀著兩人追鬧成一團的模樣,似乎跟過去的他們如出一徹。

然後他們晃著晃著,偷偷溜進了當年他們砸下大把時間待著的圖書館,兩人沒想太多就按下最常去的頂層;那裡都是外文藏書,去的學生本就少,再加上正是上課時間,樓層著實空空蕩蕩。

「你還記得這裡嗎?」在窗檯邊停下,勝哲勾起嘴角轉身問道。
「被你佔便宜了。」想起那個突如其來的手掌吻,淨漢臉上又染起一抹紅。

「想再來一次嗎?」
勝哲雙手舉起,輕而易舉就將淨漢再次困在懷中。

抬頭看著那雙盛滿笑意的眸光,再沒眼見的人都知道光裡流轉的溫柔多到就要滿溢。

於是淨漢雙手一勾上勝哲,在他唇上輕輕就印上一吻。

「應該不用再隔著手掌了吧?」難為情地順了順瀏海,淨漢東張西望的裝著忙。

「那⋯⋯應該也可以不只一次吧?」

語畢,勝哲低頭就吻上,細細密密的,將他所有所有的喜歡都藏進了綿長不斷的親暱裡。

許久之後他總算甘願放開唇,卻一把將他摟進懷裡緊緊擁著。

靠在淨漢耳際,勝哲語氣有著濃濃的不確定和小心。

「就今天,我們可以做一日限定的情侶,而不再是炮友嗎?」

明明就有很多不安的。
可是總是這樣呀,只要勝哲朝自己走近了一步,即便剩下的九十九步要由他來,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拔腿狂奔。

或許是因為舊地重遊,在每一個轉角或長廊,都能見著過去那些燦爛的、斑斕的回憶,那年的他們,擁有彼此就像擁有了全世界的光。

如今看著眼前不太一樣、卻也依舊如昔的對方,他們中間隔著分離、隔著誤會、隔著年歲,愛卻從來沒有間隔。

所以,答案當然是好。

如果⋯⋯能不止一天,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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