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漢 １５

魔法師有個秘密。

為了好好隱身在二十一世紀，他們只有在極為少數的時候，可以放任自己小小的傾瀉自己的靈力，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去達成目的。

例如月圓之日，例如大潮之夜，又或者是冬天第一場雪落下的瞬間，在地球磁場也有些震盪的時候，魔法才能夠悄悄的被覆蓋。

10/3，正好是新月呢。

淨漢躺在床上，勝哲在浴室吹著頭髮，吹風機發出有些鳴音的嗡嗡聲，他只是一眨一眨著漂亮的眼睛，默默估算著。

「在想什麼？」吹完頭髮的勝哲帶來一身乾淨好聞的清香，他長手一撈將淨漢帶進懷裡，軟軟在他頰上留下幾個輕吻。

「噠嘟，你相信我是魔法師嗎？」

「相信啊。」勝哲真心的點了點頭。

「你是愛情魔髮師。」

「命中已註定～是我看～不～清～你愛我的把戲～就像狂風暴雨～～」

⋯⋯

拉住勝哲不知道為什麼在空中盡情比劃的手，淨漢淡淡嘆了口氣。

「那是王子變青蛙的歌。」

「你真的好老。」皺了皺眉，他還是忍不住笑出。

「那你記得那首嗎？我們以前好喜歡那部偶像劇。」

「什麼？」

「記憶是陣陣花香，我們說好永遠不能忘～～～」

「薰衣草！！！」

「對！！！！！」

「守著黑夜的陽光，難過卻假裝堅強，等待的日子裡你比我勇敢～～」

太過於耳熟能詳的音樂讓兩人都忍不住開始熱唱，然後一首接一首的，把熱門偶像劇的歌曲都唱過了一遍。

同年紀的男孩一起偷偷看過電視裡男男女女的愛情，沒想到在這麼多年之後，一起看著戀愛的人，成為了一起戀愛的人。

即便淨漢就快要入伍，他們依舊這樣鬧著吵著玩著，就像過去的每一天。

不特別感傷，也不特別留戀，只是好好的和彼此渡過都最值得紀念的今天。

夜深了，旁邊那人的呼吸終於逐漸均勻熟睡。

淨漢悄悄撐起身體，理了理為了給他而勝哲幾乎沒什麼蓋到的棉被。

「我不在的那一個月，你終於不用再總是因為把被子讓給我而那麼容易感冒了。」

「還有，我真的是魔法師啦。」

輕輕的吻落在勝哲的唇邊，淨漢多看了兩眼他早就刻在腦海裡的睡顏，重新鑽回溫暖的懷裡，緩緩閉起眼睛。

ｘ

距離淨漢入伍已經好幾天，成員們每天還是依舊跑著超人般的行程，沒什麼改變，也什麼都不一樣了。

大家都感受得到，多年相處以來卻少了一個人的空檔，如此清晰。

不過對他們而言，淨漢只是需要先入伍一個月進行相對忙碌和封閉的軍事訓練，等十一月他真正開始替代役的工作，他們還是可以私下敘舊聊天，唯一不同的是搬上檯面的行程，短暫的不會再是那麼圓滿的 13 。

早就能夠用眼神溝通的成員在練習室的鏡子裡看見無數雙同樣的思念，也看見同樣的欣慰。

他們，真的一點一滴的在長大。

從男孩變成男人，他們正在慢慢地變得更強大，更堅不可摧。

感人是感人，也有一個人的臉上明顯寫著趕人。

自從獅子失去了他的小兔，每天看什麼都有些心氣不順，有人坐到淨漢常坐的角落他就過去碎念兩聲，有人提起淨漢他就不由自主多看兩眼，每天自顧自地在兩人對話窗裡講著一人份的思念，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只是⋯⋯真的很想他。

從小到大朝夕相處，說真的也從沒真正分開過一個月。

一個月雖然乍看起來只有一個 1 ，卻是 30 天，是 720 個小時，是 43200 分鐘。

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啊啊啊啊啊啊。

「明天是淨漢生日，大家記得要發個賀文讓粉絲安心喔。」工作人員開了門探出頭，做了一下義務性的提醒。

成員們紛紛點了點頭表示收到，包含那個盯著手機發呆的總管隊長。

現在是早上十點的話⋯⋯他應該才剛結束晨跑，在進行訓練吧。

淨漢每天能使用手機的時間只有晚上六點到九點，他們通常都趁這個時候盡量的多聊一些，有時只能用文字，有時幸運點可以通到電話，甚至可以偷偷視訊一下下。

所以自從淨漢入伍之後，勝哲便養成在聊天室裡丟訊息，然後等淨漢晚上一次已讀的小小習慣。情人之間膩歪膩歪的舉動，在分隔阻擋中間之時，也變得格外有趣和珍貴。

ｘ

「外送到囉，誰叫的嫩豆腐鍋？」

剛好外出的勝哲直接遇上自己點的飯食，順手接下的同時他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外送員，本要拿過塑膠袋的指尖卻有些遲疑。

壓在安全帽底下露出的那一雙眼睛，實在太過於熟悉。

那是一雙他怎麼樣都不可能會認錯的形狀，只不過如今鐵定是認錯了。

「餐點怎麼了嗎？」外送員看著他遲遲不接下，有些疑惑。

「沒有，沒事。」勝哲壓低自己的漁夫帽帽簷，只是敷衍帶過。

「有人說過嗎？你的眼睛長得很像 Seventeen 的淨漢。」

終究還是忍不住，當勝哲發現視線總移不開那雙眼，乾脆問道。

「嗯，很多人說過。」

外送員瞇瞇笑起，彎彎的桃花眼閃閃亮亮的，像極了總是這樣對著他憨笑的小兔。

搖了搖頭，他現在在做什麼？

把外送員認成另一半就算了還想盯著人家看？

崔勝哲你瘋了。

「那有很多人說過你長得很像 Seventeen 的 S.coups 嗎？」外送員騎上機車前，爽朗開口。

「嗯，很多人說過。」

他接下餐點，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真剛好，我聽說他們是一對呢。」

留下這段話，外送員便催著油門揚長而去，留下一個不知道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的困惑男人。

ｘ

回到化妝室，他一邊吃著淨漢最喜歡的那家嫩豆腐鍋，也不忘拿起手機報備他剛剛發生的怪事。

「漢啊，我剛剛叫了那家鍋物，重點是外送員長得超像你⋯⋯」

「奇怪⋯⋯我應該不會認錯的啊。」

放下手機，他即便無解，也只能就當作自己錯認。

門外傳來咚咚聲，得到勝哲的允許後髮型師緩緩走進，正準備幫勝哲打理等等要上鏡拍攝的造型。

「您好，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以後還請您多多指教。」戴著口罩的清秀男孩在勝哲身後，恭敬的對他鞠了個躬。

「啊，您好，我才要請您多多幫忙了。」放下食物也立刻站起來回禮，抬眼的瞬間勝哲才真正看見面前那人。

真是活見鬼了。

現在不是十月了嗎？

勝哲乾脆地揉了揉眼睛再睜開，那人雖戴著口罩，但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淨漢本人。

「尹⋯⋯淨漢？」

「嗯？我聽說那位不是入伍了嗎？」髮型師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拿起梳子和髮夾正準備開始打理。

「啊，對，不好意思。您長得有點像他。」

「我知道，很多人都認錯過。」

重新拿起食物一口一口，反正梳妝的時候看著鏡子也非常合理，他乾脆就這樣盯著後方那人的臉不放，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您看起來很年輕，不知道方不方便問是幾年生的？」

「我是 1995 年的。」

「啊，那我們同年，就不用尊稱了沒關係。」勝哲揮了揮手笑了笑，腦中想著的是他長得像淨漢，居然也和他同年生。

「既然我們是同年的，你知道愛情魔髮師嗎？」

「我是看了那部之後才決定要當髮型師的，是不是有點好笑？」

可能因為知道是同年的朋友，髮型師放鬆了一點，也主動開口找勝哲聊著。

只是這個題材，太過似曾相似。

然後他再也沒有開口，髮型師也安靜的做著工作，只是有時勝哲會聽到他輕輕的哼著再熟不過的歌。

「等待的日子裡你比我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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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啊，我完蛋了，我連看髮型師都覺得像你⋯⋯」

「可是他還跟我提到愛情魔髮師，甚至也會唱花香，世界上有這麼剛好的事嗎？」

帶著不能再疑惑的疑惑，勝哲左盼右等的，終於等到了晚上六點。

從現在開始的這三個小時之間如果可以，他手機絕不離身。

練舞等，走位等，又吃了一頓飯也等，上廁所也盯著手機看。

皇天不負苦心人，鈴聲終於響起。

「尹淨漢！」音調因為雀躍而高高揚起，他看見來電人的第一秒就接起來了。

「coups 呀，有想我嗎？」

「雖然我今天不能講太久，但還是要把握時間和你通個電話。」

一路掩著話筒走到公司少人的天臺，確認四周安全之後，他終於可以放肆撒著滿天的愛。

「我很想你，你沒看到我今天傳的訊息，我已經連續遇到兩個好像你的人了。」

「這麼巧？」

「還是他們真的是我？」

「你是誰？」

「我是我？」

「我是誰？」

兩個人講著一些漫無邊際的玩笑話，然後他聽著淨漢叨叨甜甜的分享著今天晨跑又不小心跑了第一，射擊的時候雖然靶子有點歪不過分數還是很不錯，教官對他很是滿意，晚上的飯菜甚至還有好吃的蛋捲。

他在裡面，也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呢。

勝哲的嘴角在聽見愛人的聲音後總是下不來，少少的時間，多多的想念，遠遠的人影，近近的心情。

「漢啊，生日快樂。」

「等等沒辦法第一時間和你說，我就要成為第一個提早跟你說的。」

「謝謝你。」

「噠嘟要記得好好吃飯睡覺，好好休息喔。」

「你也是，注意身體，不要太累了。」

同樣的牽掛你傳過來我傳過去，累積起來的只有更加堅定的守候和期盼。

時間如果能過得快一點就好。

等你回到我身邊，時間啊，就請不要再往前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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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忙碌到近午夜才回家，練習一整天的疲憊讓勝哲幾乎是一沾到床便不小心失去了意識。

在夢裡，有個熟悉的溫暖和香氣就在自己身邊。

那是淨漢的味道。

睜開眼睛，他看見淨漢就在自己懷裡，像過去每個夜晚他不時睜眼會見到的一樣。

太好了，你跑來我的夢裡了。

他將懷抱縮得更緊些，騷動吵醒了睡著的小兔。

「你怎麼醒了？」

「我沒醒，睡吧。」輕輕撫了撫淨漢的微長的淺棕髮，他柔聲低沉。

「吻我⋯⋯」

迷迷糊糊的小兔勾上勝哲的頸，仰起頭獻上唇，將最甜最甜的都送給了愛人。

積澱已久的思念再遇到這麼真實的夢境，勝哲反正無需再忍，翻過身將他壓在身下就是一頓折磨。

他們吻著，互相撫弄著，無需再顧忌紅痕的啃咬著，早就堅硬的火熱挺進了柔軟的濕軟，在低喘和呻吟之下，一遍一遍的，他將美夢都做成了春夢。

ｘ

手機似乎不斷傳來叮叮的通知聲，勝哲終於睜開眼，回到了現實。

剛剛的夢境他一點都沒忘，因為身下亂七八糟的濕溽是這麼真實，他就像是回到了會夢遺的青春年紀，只能幸福又荒唐的失笑。

掀開被子抽過衛生紙處理了一下，隨後他拿起響個不停的震動，看見一則又一則的祝福來自成員，他也點開了發言欄，思考片刻後敲下了最最真實的心意。

「漢啊，生日快樂。」

「原來我這麼想你啊，我愛你。」

原來我這麼想你，觸目所及的，夢裡想見的，都是你。

隔天晚上他就可以看到了吧。

想到淨漢看到的時候會露出的傻笑，勝哲也不自覺彎起了濃密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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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拿到手機，淨漢便迫不及待的點開了來自他的訊息。

映入眼簾的那幾個字果然讓他像個傻子一般，偷偷的咯咯笑。

笨蛋崔勝哲。

新月的魔法，我通通都用在你身上了。

我才比你想的，更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