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漢 17
🌒 〈 星辰墜落你眼裡,而我卻死在你說美的那片月色 〉
什麼是愛?
這個問題,他問了自己好多好多遍,好多好多年。
從那一眼到這一刻,偏偏答案卻都未曾變過。
不怕未曾變過,怕的是未曾變過的,卻是錯的。
勝哲隔著玻璃窗,偷瞥了眼裡內軟爛在豪華黑色皮質座椅裡的那人影,微微勾起了笑,卻在斂下眸的那刻酸著,也痛著。
嗶嗶聲響,是專屬於他的分機號碼。
「進來。」他說。
「是。」他回。
拿起桌上一疊早就整理好的資料,他推開兩人之間薄薄的晶瑩薄門,就連還沒靠近,都能聞到滿滿酒氣。
「我好像要死了,早上行程都幫我排開。」
「已經幫您推遲了九點的會議,不過最晚只能延到十一點;和任天集團的這個會議攸關我們明年的資金,您知道的。」
偌大的辦公椅裡,那人顯得更加瘦弱。
他抬手蓋起眉眼,剔透的眸光被遮住,卻沒有掩蓋高挺的鼻樑,略為乾澀卻紅潤的唇畔,以及還混著上頭醉意的粉櫻臉頰。
他的行程,他再了解不過。昨天晚上,明明沒有應酬的。
沒有應酬,就是私酬。
身上的襯衫和昨天相同,脖子上時不時會出現的暗紅是他不介意顯露的痕跡,這些說明著什麼根本不需再猜想。
煩躁的捋了捋早就凌亂的軟髮,那人往椅背一靠,狀似痛苦的長長吁出疲憊。
他一痛,他就再無法只是旁觀。
嘆了口氣,勝哲將資料先放在面前桌上,大步往旁邊櫃子太過熟悉的張羅些物事,隨後提拎一個滿滿的托盤回來。
「溫的蜂蜜水,醒酒藥,舒服一點之後記得吃點水果。」
「您先休息吧,等要出發任天集團的時候我再來叫您。」
勝哲走到窗邊,指尖滾啊滾,遮光的百葉簾被拉上,室內瞬間從通透的白日變成只剩微光乍現的黑天。看了椅子上身影最後一眼,便提步打算往外走去,皮鞋噠噠的踩踏聲在安靜的室內格外嘈雜。
「我有准你走了嗎?」
身後傳來的音調慵慵懶懶,軟綿軟綿,是他這輩子就快刻進身體裡的嗓音。
「過來。」
嗑噔一聲,隨著這聲令下,勝哲身體僵硬,一顆心直往下沉。
「老闆,我還有事。」
「你不過來,就滾出去。滾出尹氏,滾出我家。」
他總是這樣說。故意往他死穴一個勁狠狠地戳,用最漂亮的唇,最甜美的聲線砸碎他已經所剩不多的自尊。
而他也回身了。
他就是吃定他會照做。
這個時候的他,痛恨自己的軟弱,更恨自己心底那騙不了的渴望。
「您⋯⋯還需要什麼?」
低頭走近那黑色大椅,皮革的味道總是很新,那是他要求必須要有的氣味,混著酵氣,衝鼻的辛刺讓勝哲瞬間有些反胃。
「餵我。」
不可置信的,勝哲抬起頭,卻毫無防備撞進就在眼前的那雙眸光,如今璀璨輝耀,像碎鑽星芒。
「需要我再說一次嗎?」
他輕挑起指尖,軟軟摩挲上他剛剃過鬍的渣刺下頷然後剎那收緊,兩指掐住控制著他望向托盤內。「我說,餵我。」
「老闆,請您⋯⋯自重。」
「呵,自重?」
淨漢似乎沒想過他會說出這個詞,挑起眉,瞳流冷冽,不再像鑽星,而像碎冰。
「你很清高?」他反問。
而他垂眼,再無回答。
「崔勝哲,餵我。」
一字一句,分分明明。
話語像生了稜角,一股腦地墜進他心頭最軟的那塊肉,扎的出血。
分明是血⋯⋯但看著那張輕閉著眼,紅唇微張的誘人模樣,他抑制不住喉頭湧現的乾涸,拾起已經剝出的膠囊放進他嘴裡,勝哲抓過桌上那杯已經有些失溫的甜水,猛然灌入一口後壓著面前那人的後頸貼上,順著入口溫甜流進,勝哲感受到他乖巧的吞嚥,隨後不安分的是他鑽入自己嘴裡的軟舌。
「老闆⋯⋯」他掙扎著想說,他卻只用了三個字,堵住了後續所有他還想說的。
「想要你。」
低喘之際他傾下身,長手緊握著椅邊扶手,讓他只能被困在他懷裡。
吻的激烈,他不自覺向前汲取更多,而他順從向後,直到背已經貼上柔軟的皮革。
「老闆⋯⋯這樣不對⋯⋯」
垂危的理智緊勾一線,他嘗試想拉回,他卻不放。
濕熱的吻一路下滑,在勝哲脖子上流連吮咬,手指倉促又解又扯的想除去鈕扣的阻礙,而他不敢擋,也終究不想擋,只是艱難抬起頭,嘗試控制著早就已經控制不住的慾望。
「我們,對過嗎?」
聽聞,他只是輕笑,輕說,卻用力撕開了勝哲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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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了位置,勝哲不知不覺溺進了那張黑椅,而另一人正跪在他身前,張吐著早就猙獰的碩大。
明明已經是無法看清的昏暗,他卻還是摀住了自己的眼。
他害怕面對他的表情,更怕若是看了,他就會真的失控。
對他的心意,這麼多年來都是這樣的。
搖搖擺擺,脆弱不堪,隨時都要崩塌,卻又無法真的親手推翻。
就像那顆要換不換的乳牙,咬著生疼,卻更怕拔掉那瞬間的痛,會太痛。
「崔勝哲,看我。」
「看我在吃你的,看你那麼爽,那麼硬。」
「不要說這種話⋯⋯」下身的酥麻已經足夠讓他咬緊牙關,不需這些火上加油的淫言穢語,他都覺得自己隨時會來到邊際。
「不說也可以,我用做的。」
身上多了重量,他攀上他的,然後毫不遲疑地坐下。
嘴雖舒服,卻不及收縮的腸壁溫熱緊緻,細小的皺摺吸吐逗引著分身,要它吐出更多飢渴的情液。他拉下他阻擋視線的掌心,滾燙的視線像是要燒進靈魂深處,勝哲忍不住想觸摸那張近在眼前的臉蛋,卻被一把抓住,用十指緊扣的方式他將勝哲的雙手釘在頭上,不給他任何靠近的機會,卻死死黏在他身上,腰部擺動的紛亂。
「老闆,慢⋯⋯會射⋯⋯」
「叫我名字。」
「不行⋯⋯嘶⋯⋯」
聽見拒絕,他眸光火苗更甚,扣著他雙手的腕更加施力拉扯讓勝哲往後靠向,挺起的胸膛和腰際更緊密的重疊,無數個親吻落在他的唇際、喉結和頸上因快感而猛現的青筋。
「哲⋯⋯喊我,嗯?」
「我的名字,叫我。」
膩在他耳邊,他一次次哄著咬著,熱氣刺癢的鋪散,更多的是隨之而來的甜美和一點點,就那麼一些些,他不自覺在他面前洩露的脆弱。
可是他只需要一點點,一些些,就夠淪陷半生。
「尹淨漢。」
低喘著,他輕聲開口。
「再叫一次⋯⋯」
「漢。」
「哲,要我。」
「好。我要你。」
唇與唇再熱烈不過的攪纏著,勝哲輕易一甩便掙脫了他的禁錮,他將瘦弱的身軀直接抱上了辦公桌,然後扣著他不盈一握的腰,狂暴的撞擊著。
還有一半的蜜水在托盤上晃漾,他的呻吟在暗室裡嬌弱滿溢,那些直白的誘惑和不成語句的嗔呼,都只是在已經焚焰的艷火上澆灑著催情般的油跡。
眼睛足夠適應黑暗,勝哲低頭望著身下的胴體,卻移不開他身上那些刺眼的,不屬於他給予的吻痕。俯身,他在每一處落紅都留下更深的血紅,既然他愛張揚,他就要讓他的印記在最上面。
「我快忍⋯⋯不了了,可以射嗎,漢?」
「嗯。」
淨漢更加蠻纏的用雙腿繞住他的腰,勝哲知道這個動作代表的意思。
一線理智解了勾,只剩本能,和滿心的佔有與迷戀。
他將最後一絲低吼用吻稀釋,手扣住腰線的蠻力像是要掐出青,隨著最後幾下深深地挺弄,他終於盡數宣洩在他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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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多說話,勝哲抽出還滴著白濁的半起,抽過幾張抽屜裡的濕紙巾,替淨漢擦去所有污穢的痕跡。
不過幾刻的光景,他又回到了那個西裝革履的秘書,而他依舊是他的老闆,只是他的老闆。
「滾吧,累。」
「是。」
他悄聲退出,這次,沒有再回頭。
他早就知道,即便回頭,也只是一片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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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他的位置,晨光斜斜從另外一側照進,半邊地毯半邊桌,還有半邊的頰頷,都是溫陽灑盡。
他從下層抽屜拿出一件白襯衫,剪了吊牌作為現在身上這件已經扣不起來的替換,脫下,再套上,多備著幾件衣物,早已經成為習慣。
秋天的溫度剛好宜人,他順勢拿起桌上的咖啡走向落地窗,無意識啜了一口,才發現味道都變了。
冷了,就苦了。
就像他們,即便再熾熱的身體接觸,只要消停,就會失溫。
他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從小到大,從仰望變成俯視,從心動再到心痛,繞了一大圈,始終都像今天。
做不出改變,下不了決心,依然愛著,也傷著。
擰了擰眉心,他走回辦公桌,打了幾通電話,依序開始他一如往常忙碌的秘書排程。
可是視線,總會往裡飄,即便只能看見烏黑,他也知道烏黑裡有著那抹微光;就像身上,即便換了衣服,他的味道和溫度卻會縈繞,直到深夜他幻想著白日的激情再度解放,才有了揮散的可能。
愛啊,愛。
心字被夾在了中間,逃不了,離不開,更難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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