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漢 17
🌒 〈 星辰墜落你眼裡,而我卻死在你說美的那片月色 〉
「你說今天晚上的行程要看致詞之後再安排,那現在⋯⋯你想好了嗎?」
勝哲看著懷裡那早因自己反客為主的親吻而迷亂的撲紅臉蛋,只能惡狠咬著下唇,死死克制自己不在這個簡陋的天台就要了他。
「崔勝哲,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說個有床的地方?」
早就感受到抵著自己那無法忽視的反應,淨漢故意摟上他的脖子,緊密的磨蹭著最逼人的地方。
苦主抬頭無奈的爆出粗喘,脖上的青筋因為忍耐而賁張,摟在他腰間的手收得更牢,慾望的氣息,他不准許只孤單在自己身上蔓延。
將他扣向身下的勃發,勝哲故意一次次向上頂弄,另隻指尖若有似無的隔著薄薄的白襯衫擦拂胸前敏感的硬紅,然後滿意的聽見他也終於忍不住洩出好聽的呻吟。
「沒有床⋯⋯也可以。」
「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就想⋯⋯」
他粗魯扯著細緻的領帶,解開原本妥貼扣好的第一顆鈕釦,隨後又覺得不甚滿意,越發不耐,近乎是用扯的拉開了第二顆、第三顆,唇舌棲上,在淨漢潔白的鎖骨和肩胛處肆意流連。
他探進他柔軟的黑髮裡,隨意揪著掌心內那些縷絲,主動將勝哲抱得更緊,卻在低喃後瞬間推開了他。
「我不願意啊。」
壞笑掛在淨漢嘴邊,明明那麼狡黠,那麼可惡,卻那麼靈動。
這麼多年,他還是一樣欺負他,卻也只保護他,總給他機會讓他守在身邊,也默默停下等著他迎上。
「你真的⋯⋯很壞。」靠上淨漢的肩,勝哲嘆了口氣,輕聲道。
很壞,壞的讓他自初見,就只能甘心淪陷。
「我知道。」
「所以壞人身邊,只需要一個人陪著就夠了。」
「你就不怕你的壞,會傷到那個人?」
「怕。」
他看不見他的臉,軟綿的聲音如今卻多了些啞。
「所以我只能對他更壞。」
「一但我對他好,我就變成和其他人一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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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很想念那家居酒屋。」
制止了勝哲走向座車,淨漢直接比了比門口。「我們走路去吧,像以前一樣。」
勝哲勾起唇,沒說什麼,只是換了個方向和他邁開一樣的步伐。
早在自己都還不曾發現的時候,他就已經學會了用他的腳步前進,分毫不差,從來不會有人超前或殿後。
他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過這件事,可是只要他曾經和他說過的那一句就足夠。
「我很喜歡你永遠在我的餘光裡,不需張望,不需回頭。」
雖然他們如今只能成為一前一後的關係,可是半生的記憶早就刻在骨子裡,踏出他的步伐,甚至比踏出自己的還輕而易舉。
「像以前一樣的話,還少了點東西吧。」
勝哲突然停下腳步,他低頭將西裝外套的口袋拉開,看著身旁那人淺淺徐笑。
「當時是因為寒流⋯⋯」淨漢不太自然的撇開頭,搓了搓有些冒紅的鼻尖。
「我冷。」
撇開頭的依舊沒有轉回,只是默默伸出左手放進那個張開的口袋裡。再然後,一人自然不過的也將自己的右手一同放進。
外邊因大衣遮掩而看不出什麼端倪,不過只要細看,就能看出些許交疊的影跡。
口袋那麼小,兩人的手都那麼修長,晃著晃著就牽在一起,也只是順從了世界上所有已知的物理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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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要兩杯啤酒。」他輕輕舉手,示意點餐。
「我不喝,等等還得送你回家。」
「請代駕來就好。」
「我今天得獎了,慶祝桌上有兩張嘴,沒道理只有一杯酒。」
「您好,麻煩來兩杯啤酒,然後這邊到這邊都各來一份,再要兩碗關東煮的湯。」拿著菜單比劃了一下,男人的聲音含著飽滿的柔意和寵溺。
他點他想點的,而他負責點他愛吃的。
當年他們共同好友總看不慣,老是問他為什麼把自己活得那麼渺小卑微,好像人生只為了別人活,只為了尹淨漢而活。
「不是好像,就是啊。」他記得他都是這麼回的。
他是為了他而活沒錯。
誰說一生一定要活出自己,才算有了意義和價值?
每個人都只能活過一遭,一個起點,一個終點,一個自己。
他是多幸運,才能打小就不只有自己?
人性本私,能遇到一個甚至願意為他而活的人,是那麼那麼困難的一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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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今天的氣氛使然,兩人啤酒的杯數從二開始倍數增加,空了的酒杯被斟滿,原本淺紅的臉頰都燒成了燙紅。
坐在邊角的吧台位,小小的店鬧哄哄的,燒灼味和烤物香瀰漫,空間裡的每個存在都專注在眼前,沒人會注意到那兩個越貼越近的身影。
桌上食物大部分已經杯盤狼藉,只是杯子還未空,人也還不想走。
「你猜,後面那桌是情侶還是朋友。」原本的甜嫩染上沙質,刺刺癢癢的勾著另一雙總望著他的視線。
「朋友。」
「為什麼?」
「眼神。」
「那斜對角那對呢?」
「兄妹。」
「你連這也看得出來?」
「他們剛剛說的那麼大聲,只有你沒聽見。」
「喔⋯⋯」
有些不滿的嘟起嘴,他撐起頭,又啜飲了一口冰涼。
「那我們呢?」
趴在桌上,他枕著自己的手臂,看著他的那雙杏眸裡溢出湛湛水芒,像從夜空墜落凡間的光塵。
「你說什麼?」
他聽見了,可是卻怕他沒有真正聽見。
「你知道我的,我不說第二次。」
所以他也趴下,枕著自己的手臂,盯著面前的人,問著自己的心。
「那你猜什麼?」
「是我先問的,你得先回答。」
心啊,住在裡面的那個人,終於願意開口問了。
所以我們該回答了對吧?
關於那些藏了那麼多年的愛,迷戀,和再無他人的執著和守護。
「我猜⋯⋯」
然後那張俊臉瞬間放大,近到就貼在眼前,唇亦是。
還沒說出口的話被堵住,帶著酒氣的軟舌狂妄張揚的探進,纏著他的不肯放。
就像當年他理所當然的成為他的星辰,星光明明在他眼裡,卻照亮了他孤獨自卑的心裡。本來只想偷偷用小小的玻璃瓶盛裝一瓢的閃爍,但他卻毫不介意的替他撒下滿天璀璨。
所以他只能纏著他了。
也所以他只能加深這個吻,吻得比他更深,更重,似乎這樣就能讓他知道,他愛他,愛了好久好久。
他比誰都希望,他們可以是情侶,而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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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昏亂,汽車後座更是晦暗。
這不是兩人平常慣坐的高級皮椅,而只是一般到不能再一般的小客車。
前方導航響在測速照相時,響在指引路徑時,在市區的它近乎喋喋不休,正好遮掩來自後方的低喃和親吮。
「這就是你為什麼不叫司機來接的原因?」
勝哲在吻與吻之間勾起嘴角,輕撫著淨漢的頰邊,又情不自禁的多擄獲了些懷中人的氣息,直到他不痛不癢的捶著他的胸膛,他才終於放他呼吸。
「我們去開房,絕對不是什麼值得讓所有人知道的事吧。」
他埋在他肩際,含糊不清的說著,勝哲掌心下的肌膚溫度又多升了幾度,他似乎都能想像那張腮紅耳紅的小臉。
「可是我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瘋子。」
「嗯,早就過頭了。」
「過頭了,就繼續下去吧。」
淨漢抬頭,滾燙的舌不安份舔逗著勝哲的下唇,到嘴的香甜沒有放手的道理,他壓過他的後頸讓他只能靠得更近,只能將嘴張得更開,承受他所有想給予的激情和心意。
司機不認識他們,只道是酒酣耳熱克制不了的年輕人,從後照鏡裡瞧了幾眼後只是識相的乾脆移了些鏡面的方向,點開音樂頻道,讓相愛的親密能保有些隱私。
小小的後座,即便兩人各坐一方都是腿擦著腿,更何況不想分開的距離,黏黏膩膩的冒著泡,比那台黑色的高價轎車的冷淡和疏離更讓人舒心。
「你硬到濕透了。」
「嗯。」
「你摸摸看我的。」
「我也是喔。」
「尹淨漢,閉嘴,我很努力在忍了。」
你再多說一句,再多靠近我一些,再多接受我一點,我就忍不了了。
我忍的夠久了。
他難耐的擦動著身體,任何一些肢體接觸和溫度延燒,都能止渴,又饑渴。
下意識想再吻上,卻發現那人死死不張嘴,意有所指的邪笑透過車窗外忽隱忽現的路燈更顯誘人,他用拇指磨壓著他的下唇,濕潤的觸感讓他瘋狂的想佔有。
「不給我親?」
「你要我閉嘴的。」
「張嘴。」
「不要。」
「也行。」
「我更想聽你等等求著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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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飯店,拿了房卡,兩人走在彼此身邊,身上對方的味道尚未散去,情慾依舊泛在鼻息,身處富麗堂皇的大廳,他們想的卻都是最下流淫靡的畫面。
行進時他們垂放在身邊的指尖擦過另一人的,不能牽手的他們用最隱晦的方式接觸著,極致輕微的溫度像電流,搔過兩人的心尖,直直往下腹衝去。
最高級的房型有著專屬的電梯,他們走進,感應的嗶嗶聲確認,然後門關起。
是他先勾上他,還是他先摟上他?
無論是哪一個,他都膩在他懷裡,而他一遍遍啃吮著隱隱散發香熱的脖頸,大手揉捏著掌心下不盈一握的臀肉,揉捏,擰捏,然後壓向自己蹭動。
「不吻我?」
他雙唇微張,雙眼迷離,水氣氤氳的嗓音讓他硬的發痛。
「求我。」
「我不求人的。」
「那就不。」
電梯一開,他幾乎是用蠻力拽著他來到房前,因慾望而瘋狂的眸眶有些通紅,事後回想起來他甚至不記得他怎麼開了門,兩人又是怎麼跌跌撞撞進了房,他只記得他想要他,比任何時候都還想要。
他摟著他的脖子想吻,他總是故意避開,惹的他心情不滿也慾求不滿,偏偏身下還是那麼渴求,早就消失的理智無力抗爭,現在只是自尊和自傲在台上撐著,卻也逐漸瓦解。
將瘦弱的身軀翻過抵上門,在這個情況下多走兩步到床邊都是咫尺天涯的距離。
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勝哲扯下面前礙事的外套,雙手繞到前方暴力的撕開淨漢的襯衫,任由鈕扣掉在地上的聲音響的清脆,懷中那人嚶嚶驚呼,他恍若無聞,立刻重重吻上後頸、肩際,在踏雪的白底上熨出愛紅。
「我的衣服,你賠不起。」
「穿我的。」
「你的有我的好穿嗎?」
「沒有。」
「但,是我的。」
「還有什麼是你的?」
淨漢側過頭,看著近在眼前濃密眼睫隨著他的顫抖而輕晃,勝哲的氣息撲上他的下頷,閃動的眼神裡有著厚重的脆弱和不安。
淨漢喉結滾動,他移了移角度,能更看清楚他的表情。
「說啊,還有什麼是你的?」
就到嘴邊的那個字卻說不出口,勝哲只是短暫的窒息,然後爆出一聲難挨的粗喘,他咬上他鎖骨旁的軟肉,雙手褪下他的褲子後直直將自己挺進更濕熱的深處。
隔著一扇門,外頭有著清潔人員的推車聲,隔壁房的開關聲,還有若有似無的談話及笑聲,裡頭卻是激烈的肉體碰撞,還有指尖一次次無助的想攀上門邊作為支撐,卻在狂暴的抽插裡無力墜落的細碎摩擦。
「我的。」
沒有主詞的話語,就像他得不到回應的暗戀,只有受詞,只有自己。
他遍遍在他耳邊喊著,雙手紛亂的撫揉著骨感柔盈的胸脯,聲聲苦,聲聲碎,聲聲需要一個主詞,一個主人,一個早就主宰他世界的那人。
輕輕嘆了口氣,在兩人動作都如此紛亂的景況裡,這聲悄息顯得溫柔至極。
「哲,求⋯⋯你。」
他的動作戛然而止,像是在確定他剛剛聽見的,是不是真的。
猛然將淨漢翻過身,讓他雙腿能纏上他的腰,背靠著門,他前傾抵著他的額。
想看他的表情,又怕看到太赤裸的真心,勝哲皺著眉輕閉著眼,唇尖貼上,卻遲遲沒有吻上。
「從今以後,你要什麽,要多少,我都給。」
「別再求,別低頭。」
吻毫無保留的落下,落在眼,在額,在耳,在頰,這些都是去處。
而他的唇,總是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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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未被滿足的飢餓像無底洞,獲得一桌珍饗之後便會貪婪的汲取,無法控制,也不想控制。
他們都是餓了太久的野獸,吃過了這一餐,卻都怕再也沒有下一餐。
不只洩過一次的白濁又經過抽進插出,下腹、臀邊,你的、我的,沾染的到處都是,色情,也親暱。
「腰不要了?」
淨漢背對著貼在他懷裡,平常沒什麼激烈運動過的心肺早就不堪負荷。
「腰很好,你應該知道的。」勝哲彎起唇,那模樣和淨漢甚至有幾分相像。
「那你吃飽了嗎?還要嗎?」
「我說過,不求,我都給。」
「不麻煩你,我命都要沒了。」他拉過他的指尖,放進嘴裡輕輕重重咬著,像長牙的小兔,刺刺麻麻的感覺讓他下身又不自覺緊縮。
「故意的?」
「什麼?」
「欸⋯⋯不准又⋯⋯」
沒抽出來的好處就是只要一個人有反應,兩個人都會知道。
「那你就安份點。不要看我,不要碰我,不要動,甚至⋯⋯不要呼吸。」
勝哲挫敗的輕靠上他的肩,嘗試當個正人君子,卻將他摟得更緊。
淨漢乖巧順從,兩人暫時無語,只剩逐漸安穩起伏的胸膛。
「崔勝哲,明天陪我。」
「嗯。陪你。」
「不問我要做什麼?」
「都好。」
「崔勝哲,陪我去挑禮服。」
依舊是軟軟綿綿的聲線,依舊在他懷裡,他們剛剛才那麼親近又熱切,但他卻依舊還想著結婚,甚至,對象根本不是他。
「婚⋯⋯你⋯⋯還要?」
勝哲瞬間鬆了手,他看著赤裸白皙的肌膚因為自己剛剛的失控,四處紅,帶點紫,那都是他們才在一起的痕跡。
「當然。」
像是他問了什麼蠢問題一樣,淨漢想都沒想就予以回應。
當然。
他這一生,好像全碎在這兩個字裡。
他當然會結婚,對象當然不是他,他當然愛著他,而他當然不會愛他。
「你等等幫我聯絡公關部,結婚聲明由我來發,不准他們插手。」
「是。」
所以他當然退出了他的身體,當然坐起身拉開距離,當然⋯⋯退回他的秘書。
只是這些當然,他好像⋯⋯再沒辦法承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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