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漢 17
🌒 〈 星辰墜落你眼裡,而我卻死在你說美的那片月色 〉
「崔勝哲,和我結婚。」
「不要。」
這是他大約一百五十四次拒絕他了。
這次是在他健身完之後,全身汗淋淋的正要走進淋浴間前。
「那讓我和你一起洗。」
「不然我幫你洗。」
「啊啊啊啊——好啦我出去我出去,不要再噴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勝哲看著手上正對著來人不斷灑水的蓮蓬頭輕輕笑出。
謝謝你,蓮蓬頭,我的超人。
自從那一個雨夜他腦一熱收留了他,還不小心下體一熱上了他,他就像隻狗一樣的黏著他。如果你說是會護主的忠犬也就算了,反而是隻惡犬,會把主人推出去替他擋刀的那種。
例如現在。
「先生,一共是 200 元。前面那位先生說和您結帳就好。」店員指了指前面一派輕鬆倚在柱子旁,正拿著冰美式啜飲的人,他嘆了口氣。
「⋯⋯好,刷卡,謝謝。」
鐵定是上輩子欠的,這輩子都已經還了半生,居然還有半生。
一把搶過他手上的冰飲,塞過一杯暖呼的熱巧克力,換他湊著吸管津津有味地喝著。
「發燒剛退,喝什麼冰的?」
「我不喜歡甜的⋯⋯」
「你有資格挑?」
「崔勝哲⋯⋯」
雖然是惡犬,可是眼一眨,聲音一軟,就會變成讓他總死死掐著大腿才能忍住不親吻的小兔。
「閉嘴,乖乖喝。」
「可是⋯⋯」
「還不閉?」
「你跟我⋯⋯間接接吻了⋯⋯」
淨漢白皙的臉龐染上一些紅暈,看著他含著他剛剛吮過的尖端,下身的某個尖端也不自覺微微躁動。
以前明明就是把騷字擺在臉上誘惑他的小狐狸,如今卻變成連間接接吻都會害羞的小純情,這樣的反差讓勝哲輕輕勾起嘴角。
主動向前一步,果不其然他哆哆嗦嗦地立刻向後一步。
老是主動撩撥他,卻沒有膽子接收他被撩撥後的反應,這樣的落差讓他總想偷偷欺負一下。
「昨天晚上,我們可不只有間接⋯⋯」
「崔勝哲!」
他用手摀著他的嘴,臉上紅通通的模樣絲毫不像過去說風就是雨的霸嬌總裁。
只不過見他不能說話,不霸嬌但三八的落難總裁倒是又起了壞念頭。
「崔勝哲,跟我結婚,不說話就代表你答⋯⋯。」
一口咬上嘴前細緻的軟掌,他吃痛的收手,他得意的壞笑。
「我,不,要。」
他略過他往前走,卻總是不自覺地偷偷瞄著身旁窗邊的倒影,確定他還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發現他被紅燈滯留在原地,他就假裝再自然不過的看著街邊小店的櫥窗,等著綠燈,等著他急的小跑步奔向他。
「我明天要去面試,你不要跟。」
「喔。」
「我說真的,不准跟來。」
「好啦。」
「那你呢?不是說好等你找到便宜的租屋處就要搬出去?」
「我找到了,明天就會搬。」
「住哪⋯⋯」不對,他不該問這個。
「明⋯⋯」不對,照理來說應該他越早搬出去他越開心的。
「⋯⋯喔。」
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勝哲乾脆只低低應了一聲,神情有些說不上來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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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的準備了兩人份的晚餐,又順手的替他切好水果,還再順手不過的將他的椅子從對桌拉到他身旁,他這才轉頭呼喚攤在沙發上的無骨小兔。
「吃飯了。」
「吃什麼?」
「我做什麼你吃什麼。」
「好,反正都好吃。」
嘿嘿笑著的小兔竄啊蹦啊的塞進他旁邊的座位,一瓢一瓢開心的吃起咖哩。
「哲啊,你的咖哩喜歡拌還是不拌?」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呢,喜歡拌還是不拌?」
「拌。」
「那我也喜歡要拌的吧。」
看了看碗裡還涇渭分明的飯和醬,下一秒勝哲便將全部攪在一起,無所謂地吃著。
「幹嘛學我⋯⋯」
「習慣了。」
走在你身後那麼多年,我踏左腳,我就踏左腳。你張嘴,我和你一起雷厲風行,你閉嘴,我和你一起端坐八方。
學著你的動作,跟著你的步調,我才能假裝我的心,就是你的心。
想做比誰都還要靠近你的人,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啊。
「你明天要面試什麼工作?」他看著碗裡,輕聲問著。
「秘書。」
「那你呢?不當總裁之後,想做什麼?」
「我還是想要你當我的秘書。」
從他口中說出的這兩個字,總是能戳痛他心裡那塊無法痊癒的傷口。
他記得他跪著求他,腆著臉問在他心裡他的份量,而他只說了秘書。
要他不准貪,不准妄,認份的做一顆掃把星,不要再害死任何人。
所以往後的那些年,他沒有一天不是藏著真心過活。
就怕多走一步,視線多停留一瞬,會被發現他早就沒辦法只當他的秘書。
如今,他卻還是只想要他當他的秘書。
「我不要。」
「我都還沒重新成為個總,你就先拒絕了?」
「嗯,不要。」
「為什麼寧願當別人的秘書也不當我的?」
「因為是你的,所以不當。」
將最後幾口飯食之無味的放進嘴裡,他將碗盤放到廚房水槽。「我做飯,你洗碗。」
洗碗就洗碗,有什麼難的。
兩個碗,一個鍋,兩副餐具,在一陣哐啷哐啷之後差點都給整成了單數。
再這樣下去所有廚房用品都得重買,勝哲嘆了口氣從沙發上起來,是他的錯,他就不該覺得他可以勝任洗碗。
一把將他轉過身,捧著他的腰際向上抬,淨漢下個瞬間就坐上了流理台。
「碎玻璃,小心扎腳。」
蹲在他跟前,勝哲仔細的將所有破裂的碎片都拾起,又重新將地板吸了個遍之後才願意放他下來,只不過看著他赤裸的嫩掌,他還是忍不下心。
「踩著我,我教你。」
嬌瘦的他踩在腳上其實沒有太大感覺,他從後方控著他的手,拿著菜瓜布,擠上洗碗精,一圈一圈的順著擦拭,然後沖水,晾乾。
「步驟是這些,沒有一個是叫你把碗盤往地上丟的。會了嗎?」
「再一次,我資質駑鈍⋯⋯」
他軟綿綿膩在自己懷裡,視線根本沒有在看手邊的動作,而是傻愣傻愣的側過頭看著他。嘴邊還殘留些沒有擦乾淨的醬料,他明明吃飽了,卻還想吃。
那一口⋯⋯看起來更好吃。
「故意的?」
「嗯⋯⋯」
踮起腳尖,他吻上那張輕輕勾起的唇線,用軟舌描繪著屬於美好的弧度,然後任憑他抽走他手裡的碗盤,將他轉過身更肆無忌憚的吮舔著,最後還不忘帶走那抹他覬覦許久的甜醬。
打橫一抱,他將他帶進了臥室,腿一勾將門關上。
吃飽之後⋯⋯果然就有精神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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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確定要搬出去?」順著懷裡的軟髮,勝哲輕輕說。
「不是你叫我搬的嗎?」
「你哪有聽話過?」
「從今往後,我都會聽你的話。」
「少來,我要你睡沙發,為什麼每天早上我起來你都在床上?」
「我哪知道⋯⋯我起來之後就到床上了啊。」
「果然是天生少爺命。」
寵溺的吻了吻他的額,將他摟得更緊。
他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麼關係,像情侶,又不是情侶,會上床,卻好像還是有些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疙瘩。
只不過⋯⋯無論是什麼關係,都絕對不是朋友。
朋友不能牽手,有些夢不能說出口。
當了大半生的朋友,如果前面不加上一個男字,那他真的不再缺一個朋友。
「哲,明天⋯⋯面試加油。」
「失敗了,就做我的秘書,好不好?」
「我不會失敗。」
「那如果⋯⋯我要你失敗呢?」
他的聲音軟軟糯糯,每個聲母和韻母,都像綿綿攤上了他的心窩,包覆著他,挑逗著他,控制著他。
「再來一次,好不好?」
「用這種聲音,叫給我聽⋯⋯」
翻過身將他壓制,他輕輕啃咬著他的頸畔,大手不安份在他身上游移著,然後滿意的聽見更多他想聽的甜美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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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叫你不准跟嗎⋯⋯」
無奈的看著身後不離不棄的尾巴,一身正裝的勝哲拗不過,只好幫他買了飲料,讓他在大廳等著。
「等我,我很快就來。」
上了樓,很快的他就被叫進會客室裡面談。
「崔先生,啊,是之前小尹總的秘書吧。」人資主管看了看他的履歷,又看了看他的人,似乎有些為難。
「不好意思,這個⋯⋯我們這邊沒辦法錄用你。」
「恕我冒昧,不過連面試都還沒開始,這樣決定會不會太快了?」
「太久了。」
「我不是說過嗎,乾脆就不要讓他來就好了,你們偏偏堅持要當面拒絕⋯⋯」
晃悠晃悠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剛剛才叮囑他要他在樓下等的,他不僅上了樓,還看起來雲淡風輕地和他對面的主管講著話。
「抱歉,尹總,這是公司規定⋯⋯已經發出的面試邀約不能隨便取消的⋯⋯」
「隨便啦,那他我帶走囉。」
「是。」
他滿臉困惑的被他拉出了大樓,還在雲裡霧裡時前面那人倒是主動開口。
「我幫你找到工作了,跟我來。」
商業區大樓林立,他們來到一棟最亮麗新潮的建築,大門在他面前打開,他拉著他嗶過通關,進了電梯,按了七樓。
隨著電梯門打開,一個設計氣派又不失華麗的招牌映入眼簾,大大寫著「崔下去旅遊企業」,英文名稱甚至是「 Tsui Lo Ki 」,看著身旁的人得意的小臉,再看著俗到不行的公司名稱,他忍不住笑,卻又瞬間紅了眼眶。
裡面裝潢的時尚簡約,看起來公司人數並沒有到很多,每個人卻都看起來自信滿滿,一看就知道是來自行業頂端先鋒。
他領著他在眾人的點頭招呼下,走進最裡面的隔間。
和過去一樣,兩張桌子,兩張椅子,卻少了中間那層阻擋的玻璃門。
「崔勝哲,我們一起⋯⋯再一起打拼一次,好不好?」
「為什麼是旅遊業?」
「你不是很寶貝那個地球儀嗎?上面還插著密密麻麻想去的地方。我們開一家旅行社,然後一邊賺錢一邊出去玩,我陪你。」
他連那是自己說過的地方都忘了,卻牢牢記得他始終很珍惜那個地球儀。
他惦記著他說過的話,他守護著他攢在懷裡的心。
原來,他們始終都把對方放得這麼近,這麼深,這麼真。
「哲啊,我要你做我的秘書,是因為我連上班時間都沒辦法和你分開。」
「因為你是我最愛的人,所以我才想把你綁在身邊。」
「不要再誤會我了。我愛你,已經愛了一生。」
「要我當你的秘書也不是不行,只是薪水⋯⋯要很高。」
「多少?你也知道我們公司才剛起步,雖然已經有投資人爭相恐後要入資,不過⋯⋯身為老闆,我還是得評估一下⋯⋯」
「你的一輩子。」
「要我當你的秘書,就給我你的一輩子。」
「這輩子都不准遣散我,不准降我職,不准調我職。」
「那⋯⋯升遷呢?」
「我再上去就是老闆了,還能升去哪?」
「就是升來我身邊啊,笨蛋。」
「崔勝哲,和我結婚。」
「我不要。」
「為什麼還是不要⋯⋯嗚⋯⋯你不是都要走我的一輩子了嗎?」
「因為這句話,是我想對你說的。」
「尹淨漢,和我結婚。」
「不是現在,等我們公司穩定了,賺錢了,一切都安頓下來了,就和我結婚。可是我怕你反悔,所以現在先答應我,我要你做我的未婚夫。」
「你連戒指都沒有,還跟我求婚?」
在他懷裡,他泛起薄薄淚光,聲音也有些顫抖。
「我怎麼會知道你今天會搞這齣⋯⋯戒指之後再補給你,嗯?」
「沒關係,我有帶。我隨身都帶著,就怕你哪天突然真的願意答應我了⋯⋯」
拿出當時他要他一起挑的婚戒遞過,兩人想起過去,都輕輕笑了。
「那你得答應我,我才能幫你戴戒指啊,傻瓜⋯⋯」
「說好,好不好?」
「好。」
相牽的掌心,相對的戒印。相襯的真心,在星鑽輝映下見證他們走過漫漫長路的愛情。
我以為星辰總偏愛你,無數次只墜落在你眼底。
我以為你就像我無法觸及的月光,撈了大半生,也終究只是幻影。
可是,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你眼裡的星星也只是月色的倒映。
所以這一刻,我們⋯⋯終於能夠在彼此眼裡閃爍。
你為星,我為月,你指引著所有人的方向,而我願意在你身邊,成為你一個人的光。
老師,這個結局不愧對我前面哭得稀裏嘩啦,嗚嗚嗚我要再感動的哭一次了,我愛老師,謝謝老師做出這麼好吃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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