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漢 17
🌒 〈 星辰墜落你眼裡,而我卻死在你說美的那片月色 〉
「你全身都濕透了,先進去洗個澡吧。」勝哲將他帶進屋內,淡淡開口。
「幫我洗?」
「⋯⋯」
「跟我洗?」
「⋯⋯」
「沒事,我只是破產了,但手沒斷,我自己洗。」
接過遞來的盥洗用品和那件有他味道的睡衣,淨漢乖巧的自己擔起自己造的孽。
「這些你先暫時用著,明天再去買你的那份。」
「不用買,我喜歡穿你的⋯⋯」
「以前,我不老是也要你的衣服來穿嗎?」
淨漢低聲,臉有些鋪紅,像寒冬燃起的煤花。
勝哲沒有回頭,只是手邊整理的指尖,因為瞬間襲來的情緒再輕微不過頓了頓。
不要這麼柔順的和我說話⋯⋯
不要說以前,不要提以後,不要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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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趕進了浴室,轉開蓮蓬頭,熱氣瞬間佈滿小小的空間。
定睛看了看,旁邊擺放的洗髮乳、沐浴乳、甚至是身體乳,都和在他家用的一模一樣。不,應該是說,和他一模一樣。
明明兩個人都應該是同樣的香氣,可是他卻總是迷戀他身上的。
過去每當他帶著沐浴清香走近,他都要花費好大的工夫,才能忍住身下傳來的燥熱。
所以當他又在身邊了,而他身上依舊還是只有他的味道,這讓淨漢情難自禁地低頭看著自己勃發的慾望。
連續幾日的忙碌,他確實⋯⋯已經很久無暇顧及慾望這一塊。
他常用的浴巾還掛在一旁,淨漢眼色微暗,抽過柔軟的布料便湊到鼻尖輕輕嗅聞。熟悉的氣息竄入體內,想像他曾經看過的他洗完澡的模樣,黑髮濕溽滴水,五官濃密乾淨,結實壯碩的胸膛因為熱氣染上暗紅,胸前那兩點珠蕾總是可口誘人。
想到這裡,淨漢忍不住舔了舔乾涸的唇,下體更加粗硬了一些,微微彈跳的幅度像是渴望迎來觸摸。
然後他想起他總是隨意在腰間垂掛包覆著簡單的白浴巾,雙腿之間的隆起即便是正常狀態下也顯著的讓人無法忽視,他太了解他的敏感帶,只需輕輕揉捏,他便會為他昂然高聳。
被他填滿的感覺總是美好的令他發瘋。
後庭傳來的陣陣縮緊都像是在提醒他體內累積的空虛正咆哮著想被填滿,不是任何一個他過去荒唐亂欺身過的肉體,從以前到現在,他其實都只想要他。
他們⋯⋯今天,有⋯⋯可能⋯⋯嗎?
他好想碰他,也好想被他碰,好想被他抱在懷裡,好想吻他,好想⋯⋯
咬著下唇,他想起過去,他總是藉故要他。
每一次去找別人,都只是希望能激起他的佔有慾,他知道他總會想用自己的味道和印記蓋過別人的。
唯有這樣,他才有理由可以和他做愛。
他明明從小就很聰明的,可是只要面對他,卻笨得像個什麼都不會的孩子。
為了要和他做愛而先和別人做愛,如果他這樣跟他解釋了,他會相信嗎?他自己聽了都荒唐的想笑。
所以,他如果想追回他,就不能再隨便碰觸他了。
他想給的是真心,再也不想回去當過去那個輕浮無賴的尹淨漢。
把熱氣調成冷意,他任憑冰涼澆下。
想消退身體裡無法輕易散去的火苗,只能一遍遍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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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淨漢,你發燒了。」
他坐在身邊卻絲毫沒有剛洗完澡的熱氣,看他臉色潮紅雙眼失焦,勝哲輕輕把手覆蓋上他的額際,掌心下傳來的溫度即便不用拿體溫計也知道一定發燒,還燒的不低。
「吃飯了嗎?」
「沒有。」
「剛剛是不是洗冷水澡?」
「⋯⋯嗯。」
「為什麼?」
「怕你太香,我忍不住。」
「你是笨蛋嗎?」
「⋯⋯好,我當笨蛋。你的笨蛋。」
勝哲忍不住側過頭,用手抹去嘴角那抹再無法遮掩的笑意。
眼前人過於乖順的模樣讓他心裡化成一片綿綿軟軟的糖液,但是那不代表他要接受他,只是⋯⋯人都喜歡撒嬌的小兔子,他也不例外。
「我這裡沒什麼東西可以吃,只有泡麵。」
「便利商店賣那種一盒一盒的?」
「嗯,我都忘記你沒吃過泡麵了。」
「好,要吃。」
他輕輕將頭靠上勝哲的肩際,看起來就像個累壞的孩子,毫無防備的模樣讓他心臟瞬間有些揪緊。
他記憶中的他,從來不是這樣子的。
抽過一旁的毛毯,他蓋上淨漢清瘦的身軀。「你休息一下吧,我去弄點吃的,吃完後你才能吃藥。」
只是才剛起身走到廚房,身後就多了一條尾巴。
「剛剛是誰還說什麼『只要是你,說什麼都好』的?」
「那⋯⋯只要你改叫我陪你,不就好了?」
「笨蛋。」
也不再在乎他是不是在身後黏著,勝哲兀自燒著開水,還替他打了顆蛋。
「裡面⋯⋯就這樣?」淨漢低頭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麵,輕輕開口。
「嗯,抱歉啊,這裡沒有牛排,也沒有大蝦。」
「沒關係,我今天不想吃那些。」
「裡面⋯⋯有⋯⋯還⋯⋯還有愛嗎?」
有些猶豫,有些畏懼。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勝哲的表情,只是低著頭看著那碗他幫他煮的麵,眼眶有些不受控制的水光。
是熱氣燻出的淚,一定不是因為太過不安而墜落的星芒。
「賣光了。」
「那⋯⋯還會補貨嗎?」
「快吃吧,你不喜歡太軟的麵不是嗎?」
轉身,他走去邊櫃裡找著退燒藥,順手拿了一顆發泡錠,又撈了幾片退燒貼,所以才沒看見當他忙碌時,坐在桌前那人拿起手機替再普通不過的泡麵神聖的拍了許多照片,隨後才一根一根的開始吃起。
原來一碗深夜怕他會餓的泡麵,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還要令人心動的想哭。
眼淚啊,老是掉。
他從小到大都以為自己是個不愛哭的人,直到他離開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他的淚不是不會掉,而是一直以來都被他保護得好好的,從不需要掉。
所以他離開之後,失去愛之後,沒人替他守好這些晶瑩脆弱的滾燙,一顆一顆成了一絲一絲,都終將乘載著他的身影而落下。
「我不當尹氏集團的總經理了。」
他輕聲說著。
「嗯,我知道,新聞說了。」
「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願意留在我身邊,雖然我不知道佔比多少,至少有一部分,是為了可以把我的一舉一動回報給我爸。我明白我爸對你有恩,你一定沒辦法拒絕他,可是我還是很生氣。」
「我以為你是最不會把我當成怪物的人,可是你卻也⋯⋯」
「哲啊,我太愛你了。愛你愛到⋯⋯不能接受你除了愛我之外,還帶著別的理由留在我身邊。所以⋯⋯我開始變得瘋狂,變得只想用傷害你、無視你、拒絕你⋯⋯來說服自己讓你繼續留在身邊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報復⋯⋯」
「你說過吧,我要和你結婚,是算計過利益最大化的結果。」
「其實不是。」
「那都只是藉口而已。」
「我太習慣⋯⋯把我對你的愛套上一個又一個的藉口,我太懦弱了,太害怕了⋯⋯」
「怕我愛你太多,怕你愛我不夠多,怕你看到我這麼可悲的模樣,又怕你始終都看不到我眼裡從來都只有你⋯⋯」
「可是⋯⋯自從你走了,我才知道沒有你,什麼藉口、懦弱、懼怕,都沒有意義了。」
「每天每天,我痛得都快死了。」
「坐在辦公室裡,我老是望著你的辦公桌,走在眾人的最前面,我老是忍不住回頭,即便回到了家,也只能靠在你房門前發呆。我每一個放眼望去都是你,但終究都沒有你。像夢一樣,醒來⋯⋯就會哭。」
「活在那裡⋯⋯像地獄。」
「而這個地獄,卻是我一手替自己建造的。」
面前那碗麵,湯色越來越淡,卻似乎越來越鹹了。
「我知道我如果繼續待在尹氏,這一切都不會有盡頭。我們永遠沒辦法坦誠相愛,我永遠會對你心懷芥蒂,而你也永遠需要過的謹慎不安,所以我不要了。」
「早該不要了。」
他終於抬頭,轉過身,看著那個離他幾步遠的男人。
「我可以不當尹淨漢,但我不能沒有你。」
突然,房間的電源「喀」的一聲暗去,他的眼前瞬間只剩一片漆黑。
正起身張望,卻被扯進一堵他即便死了,都不會遺忘的懷抱。
窗外雨聲淅瀝,打在窗台,也打在屋簷。
淨漢聽得見雨,聽得見他的呼吸,也聽得見胸膛快要瘋狂的心跳。
「又想跑去哪?」
「我只是想去找你⋯⋯」
「不用,我會來找你。」
「為⋯⋯為什麼關燈?」
「我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對的,可是⋯⋯忍不住了。」
「你看不見⋯⋯就讓我自私一次,當作還有反悔的餘地吧。」
「那⋯⋯為什麼抱我?」
「不是你說的嗎?一個為什麼,換一個擁抱。」
「那⋯⋯用什麼可以換一個吻?」
「你的一輩子。敢給嗎?」
「我敢給,你敢收嗎?」
眼睛適應黑暗,他看見他就在懷裡。他的唇離他那麼近,只要一低頭就能佔有。
「你快把我逼瘋了,你知道嗎?」
「現在才瘋了嗎?那你又輸了⋯⋯」
「不是早就說過了?輸給你,我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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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兩個大男人盤踞在上,本就不大的沙發感覺更加擁擠了。
被壓在身下的衣衫早就凌亂,雪白的肩胛被扯出,鈕扣在地上孤單墜了幾顆,但沒人在乎它掉在地上的清脆,因為迴盪在兩人耳邊的,只有因為不間斷地吮吻而瀉出的嚶嚅,還有久未經安撫的低啞粗喘。
「你在發燒,不該⋯⋯」他伏在他頸邊,肆意貪婪的竊取著他的氣味,在最脆弱的血管邊際留下一個又一個停不下來的紅痕。
「運動出汗,就會退燒⋯⋯」
「閉嘴,不要誘惑我。我的自制力⋯⋯現在趨近於零。」
「我好熱,那你幫幫我,冰冰⋯⋯」
淨漢拉著他的手從衣角伸入撫上自己滾燙的身軀,卻沒有達到原本想像中的效果,瞬間止不住的顫抖,來自於比他還要更炙熱的那雙手。
「你要錯東西了。冰的⋯⋯在這。」
掀起礙事的布料,他單手順勢一扣將纖細的手腕鉗梏在頭頂,低下身,他毫不留情的吸吮過嬌嫩胸膛的每一寸。
他的嘴是那麼哄暖,留下的唾液卻在接觸冬季的空氣之後在他身上轉涼,被嚙咬過的地方紅腫的疼痛,可是當他的唇舌移去其他的地方,又空虛的讓他發瘋。
「尹淨漢,再多⋯⋯就不行了。」濕熱停留在他敏感的乳尖打轉,一手揉捏另一邊的嫩肉,身上狂暴的燥氣讓他忍不住加重嘴上的力道,感受到他在他嘴裡充血綻放,只是挫敗的一再低喘,聲音暗啞的就快燒傷他的全身。
「囉囉唆唆的⋯⋯發個燒而已又不會死,現在不和你做⋯⋯才會死⋯⋯」
嬌嫩的小兔被撩撥的不行,也會成為炸毛奶兇的慾兔,他推開他一轉身,讓勝哲背靠著沙發,而他不由分說的就跨坐在他腿側,分身突然感受到的重量和溫度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氣,死死掐著淨漢的腰,不讓他造次。
「你乖乖當個被我強姦的人,是我逼良為娼,你不要有良心上的譴責。」
在他重重吻上他之前還道貌岸然的點了點他的鼻尖宣告,還挺有江湖道義。
街燈透過窗檐灑進屋裡,他身上的人半邊染上了昏黃的光線,暈著他肌理的毛邊更顯細嫩,每一處都滑溜的讓他愛不釋手,而他倒也樂得讓他在身上胡亂摩挲,反倒看起來更怕他鬆開手。
「你好香⋯⋯」
忍不住將身上人摟得更緊,勝哲強忍著他故意不停磨蹭他下體的誘惑,掌心用力的都快掐進臀肉裡。
「那還⋯⋯不趕快幹我?」
過於直接的渴求讓勝哲忍不住勾起嘴角,輕輕咬著他的下唇舔吮著。
「你不是說你要強姦我,哪有被強姦的人反倒主動的事?」
「你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胡亂褪下兩人的褲子,他讓他輔助掰開他的臀肉,正準備要坐下去的那霎那又被扣住了大腿。「尹淨漢⋯⋯你⋯⋯你確定?」
懶得和他多說,淨漢不顧腿上的阻攔,硬是繼續往下坐,才剛吞沒了他的尖端,就大得讓他忍不住溢出眼淚。
嗚⋯⋯早知道剛剛就自己先弄了,還多淋了一頓冷水⋯⋯
「停,你沒有擴張⋯⋯你會受傷⋯⋯」
比平常還要再緊緻萬分的穴口如今死死吸著他的頂處,酥麻侵蝕著他每一處理智,天知道他要耗費多大的意志力,才能不壓著他坐到底。
「停不了,不想停。」
「痛就痛吧,你不也痛了大半生?」
淨漢摟著他的脖子,甜軟的舌撬開他的緊抿的慾望的唇,他找到他的勾纏著,在他無法自抑的回應時利用引力的重量緩緩坐下,終至讓他全數埋進體內。
「該死⋯⋯你⋯⋯太緊了⋯⋯」
「別動,你一動,我⋯⋯我會射⋯⋯」
「崔勝哲,沒有人在和另一個人做愛的時候,一直叫他不要動的。」
「你要射就射,反正⋯⋯我會再讓你硬起來。」
攀著他的肩際作為施力點,淨漢扭動著腰,富有經驗的腸壁已經慢慢開始放鬆,卻又在每一個感受到異物時縮緊,一來一往的刺激讓勝哲忍不住仰起頭,揉捏著他的臀配合著節奏進出。
「哲啊,我愛你。等號前面無論怎麼加,算式怎麼變,多了幾個不定項,等號最後都是你。」
對不起,太晚和你說了。
太晚讓你知道,是因為有了你,我才擁有了可以選擇的人生。
「現在⋯⋯還來得及嗎?」
「還來得及⋯⋯求你再愛我一次嗎?」
我曾經要你,不准再求我的。
我曾經以為,我可以無限制地給予,不顧一切,只要你要。
可是⋯⋯現在不是了。
我想聽你求我,想聽你和我一樣絕望,一樣不安,一樣在愛裡卑微的可憐。
「求我啊。」
他將他更深的壓進懷裡,唇際瘋狂的在他的肩際和鎖骨邊畔刻印著,腰下動作逐漸紛亂狂暴,像是只為了逼出他那一句請求。
「求你⋯⋯求你幹我,求你愛我,求你⋯⋯留在我⋯⋯」
剩下的話,都被封進了嘴裡,剩下唾液蠻纏的聲音,和肉體最色氣的拍擊聲。
求你留在我身邊。
你不讓我說完,是因為你答應了,還是你不想聽?
別說求我留在你身邊。
我怕聽了,我這輩子⋯⋯就再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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