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寛 10
他的傷早就好了,甚至又多了幾道新的,四捨五入⋯⋯也算傷還沒好吧。
「傷,還痛嗎?擦藥了嗎?」
「痛。」
人啊,真的疼的時候,說不出痛;不疼的時候,卻都總想說痛。
脆弱的時候深怕被找到,孤獨的時候渴望被看見,矛與盾的互相攻擊,都只是缺少一雙無論悲歡,都相信會守望的眼睛。
「好可憐,想摸。」
「你變態?」
「我是說想安慰的那種摸,你才變態。」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疼只是藉口,可是能聽到他主動用藉口來換一通電話,他再開心不過。
「跟我見面好不好?」
「不要。」
「為什麼?」
「網友都會在見面那一刻破碎的,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不在乎。」
「他們又不是我,他們也不是你。」
「那要是你看到我本人,就不喜歡我了怎麼辦?」
「我有說我現在喜歡你了?」
「欸⋯⋯你很煩⋯⋯」
一人輕輕笑著,一人緩緩羞著,隔著話筒,他們腦中沒有彼此的模樣,只有縈繞在耳邊的嗓音,真實得讓人忍不住悸動。
x
「你有看到大家在討論的嗎?身上的痣代表前世伴侶最愛親吻的地方。」
「無聊。那我的痣長在屁股,前世伴侶難不成很愛啃?」
「說不定喔?」
「⋯⋯夫勝寛,負責。」
「你又硬了?」
「不要講的那麼嫌棄,還不都是你的錯。」
「那⋯⋯為了補償你最近老是硬硬軟軟,我們⋯⋯來交換一個部位的照片?」
「我們推測對方會最喜歡自己身上的哪一個地方,然後互傳。」
「先說好,不可以傳臉,我還沒有想看到你本人。」
「除了臉之外,哪裡都可以?」
聽見這麼明晃晃的調戲,他還是紅了臉,語氣多了些顫抖和藏不住的害羞。
「如果你真的對那個部位這麼有信心,覺得我會最喜歡,那你就傳啊。」
他捏著被子,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咬著唇囁嚅出來的。
想了想,他又開口補了一句。
「搞不好⋯⋯我真的會很喜歡。」
軟軟的,甜甜的,卻只能讓他握緊了話筒粗喘低呼。
「好了,閉嘴,拍照。不然我的手想去做別的事了。」
短短十分鐘後,兩人都各自揣抱著照片回到話筒裡。
「你好了嗎?」
「嗯。」
「那數三二一,一起傳?」
「三。」
「二。」
「一!」
勝寛的照片先行在視窗裡出現,隨後才是啵農的。
「欸⋯⋯?」
另一端沒有發聲,只是輕輕笑了。
照片裡的兩人都沒有露出頭部以上,卻都聚焦在高抬的脖頸,一人白嫩,一人有些青筋微露,第一次看到實際的關於對方,彼此都有些難以自持的燥熱。
「為什麼你覺得我會最喜歡你的脖子?」
「不是脖子,是聲音。」
「我猜你⋯⋯最喜歡我的聲音。」
「這麼巧?我也是這樣覺得才拍脖子的⋯⋯」
「幹嘛這麼不肯定?不早就跟你說過,我對你的聲音一見鍾情?」
他盯著畫面裡那張纖細又潔白的頸項,喉結咽動,伸出舌舔過有些乾燥的唇。
「可是現在除了聲音⋯⋯我確實⋯⋯也很喜歡你的脖子。」
照片裡還微微露出了些許的下頷,以及埋在寬大黑衣下分明的鎖骨線條,說實在的,這並不是一張會讓人聯想到煽情的照片,可是他忍不住。
日夜的聯繫,不間斷的問候,兩人時不時在曖昧邊際似有若無的試探,還有現在眼前好像只要他伸手就能觸碰到體溫的照片,都讓他本來就盈滿的心快要失控。
「寛,好想要你。」
「想要的⋯⋯快瘋了。」
「可不可以一邊聽你的聲音,一邊⋯⋯碰自己?」
「硬的⋯⋯太難受了⋯⋯」
聲音本像篝火,如今卻暗啞得像業火。
少了些原本的明朗,隨之而來的是深邃的慾望,和求而不得的小小憋屈。
即便他是那麼想釋放,卻還是顧慮著他的想法,甚至願意說出口讓他知道。
曾經他看著另一個他喜歡過的人,卻連一絲絲自己的影子都無法在他眼裡出現。如今他看不見他,卻在他聲音裡聽見了那麼貴重又小心翼翼的珍惜。
「碰⋯⋯吧。我也⋯⋯快受不了了。」
他的放行讓他忍不住大口呼吸,這次話筒裡傳來的衣物窸窣聲,他終於敢放任自己想像。
「你的唇⋯⋯想吻,想嚐嚐看你的氣味是不是和聲音一樣,甜的讓我發瘋⋯⋯」
第一次聽見就無法忘懷的聲音,如今卻說著這麼令人害臊的話,讓他下身的腫脹又更顫抖了幾分。
「脖子⋯⋯想在那裡留下好多個記號,讓你遮都遮不了的記號⋯⋯」
「你好香,身體好熱,一直在顫抖⋯⋯」
一邊套弄著自己的分身,他一邊暗啞說出所有腦子裡最真實的幻想。聽著他也忍不住洩出輕聲破碎的嬌喘,細小的挑逗在有心人耳裡,也能成為翻天的巨浪。
「聲音⋯⋯別忍,讓我聽。」
想像著用拇指撫過他柔軟的唇,解開死死咬著的束縛,然後他的舌或許會調皮的纏上自己的指尖,讓他忍不住將手指更深地放入他嘴裡,沾上所有熱切渴望的甜津。
「想看你舔著我的手指⋯⋯想看你的舌頭一次次讓我瘋狂⋯⋯」
難耐的呻吟如今從兩人口中都不斷溢出,甚至彼此都能聽見話筒中傳來濕溽的摩擦聲。
「你讓我好硬,你知道嗎?」
「我從來沒有這麼⋯⋯這麼想要一個人。」
「想看你在我身下,想碰你,想舔你,想⋯⋯」
腦中的畫面越來越綺豔,手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忍不住仰起頭,感受從下身傳來的酥麻狂亂,然後任由快感燒燙了全身。
「想要你幹我⋯⋯」
這次,換他主動先說出口了。
他聲音瞬間停頓,隨後低沉的讓他連靈魂似乎都輕輕顫抖。
「再說一次。」
「現在。」
「我要聽著這句話,全部射給你。」
「啵農啊,幹⋯⋯我。」
如此親密的話語讓他無法再抑制,握緊手中早就濕透腫脹的物事狂亂擼動,挺起腰迎來濃厚又極致的高潮。
隨後聽見兩邊都傳來抽取衛生紙的聲音,淺淺的微笑也掛在兩邊人的唇上。
「見面吧,寛。」
「剩下的,見面的時候⋯⋯親口說、親耳聽、親身⋯⋯體會。」
「要是見面後,你不喜歡我了,怎麼辦?」
「不可能。」
「那⋯⋯你會喜歡我嗎?」
「你說呢?」
一人輕輕笑著,一人緩緩羞著,這樣的親暱,都快成為改不掉的日常習慣。
尚未謀面,心與心之間,或許才能更毫無芥蒂的靠近。
所以,笨蛋,你說呢?
我早就,喜歡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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