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漢 18
☘︎ 〈 刺槐 〉
一段關係的開始飽含兩人相視之間的默許,但只需要一個人一句話一陣鬆開的手,就能夠結束一切。
即便連這樣,他都覺得羨慕。
不管兩個人還是一個人,至少有頭有尾。
不會像他,沒有頭也沒有尾,卻心動的可悲,心痛的可憐。
「可是我們,沒有下次了。」
他聽見他這樣說,從未沉寂的眼淚又再次翻騰。
自始至終,都是他在決定這一切。
決定他們的開始,決定他們的結束,卻不決定自己的感情,更放任他就這樣愛上了他。
如果人都是自私的,那他也要自私一次。
他不愛他,無所謂。
看不見他,無所謂。
他愛他,他管不了。
「有沒有下一次,這次⋯⋯不是你說了算。」
「你說過的,要在肩頭刺上跟我一樣的圖案。」
「我不要你愛我,但我要你說話算話。」
x
熟悉的時間,那扇門又再次被推開。
他走進再熟悉不過的空間,感受著一樣令人安心的氣味,看著總是會回頭淺淺微笑的他,心卻揪的讓他無法呼吸。
他哭了一夜吧。
為他這種人,哭了一夜。
這個笨蛋。
他該有多愛他?
「我沒有預約。」
「你有。」
他看著他,輕輕彎起嘴角。
「一秒後、一分後、一天後、一年後,你都約好了。」
「只要你來。」
他沒有多看他,只是熟門熟路的坐上刺青椅,放任小黑貓跳到腿上撒著嬌。將襯衫脫去,裡內是貼身打底的白襯衫,拉下和他一樣位置的肩帶,微微側向他。
「刺吧,和你一樣的圖案。」
「你知道刺槐的花語是什麼嗎?」
「什麼?」
「是最純真永恆的友情。」
他拿起筆,該從哪裡下手,每一個筆畫要怎麼勾勒,所有的步驟都那麼清晰地在腦子裡,他卻無法動彈。
就連一個墨跡都無法刺上。
刺上了,就像是親手宣告了自己愛情的死亡。
「那由你來刺,再好不過了。」
他的猶豫和痛苦他都看在眼裡,所以他輕輕開口,然後看他淚眼盈眶。
就是因為看見了,所以得親手替他畫下止損線。
「崔勝哲,你故意的,對不對?」
他低下頭看著他。
「對。」
而他仰起頭看著他。
我不要你愛我愛的那麽卑微。
可我只想愛你,無論仰頭或是低頭。
「為什麼不讓我愛你?」
別哭啊,笨蛋。
「因為我愛不了你。」
別那麼誠實啊,笨蛋。
「你一哭,就更像他了。」
「求你,別哭。」
「那如果我對你笑,你眼裡看見的就會是我了嗎?」
x
可能是因為只要低頭就能吻上他,也可能是因為他眼裡的水光太過璀璨,不知道誰先靠近誰,但再回神,他們已經比任何人都還要親近。
跨坐在他身上,這是他第一次被默許主導。
一手壓著他的兩隻手腕禁錮在頭頂,他傾身向下,濕熱的唇滑過額際、鼻尖、臉頰,順著曾經像愛的軌跡往下,直到唇峰輕輕貼上另一座山巔,卻忍不住痛的墜了淚。
一滴滴的水光在求而不得的愛裡失了重,從眼眶跌進了胸膛,進不了心口,卻燒燙了肌膚。
微乎其微的嘆了口氣,他真的不想再見到他為了他哭。
每一場從他眼裡降下的大雨,都像是無聲的控訴和委屈。
撫著他的後頸,他抬頭吻去了所有淚濕的痕跡,抵著他的額,聲音澀苦至極。
「想哭還是想被操,選一個。」
「別搞得好像我強暴你。」
「嗚⋯⋯你曾經說想強暴我的⋯⋯」
「我那是情話⋯⋯欸,別因為這個哭得更兇啊⋯⋯」
稍微坐直身體將他摟進懷,瘦弱的身軀不斷顫抖,每一聲抽噎都重擊著他的心。他知道他難受,可是卻還是忍不住覺得這樣的他好可愛。
這麼愛他的他,這麼放不下他的他,傻得不行卻義無反顧的他,都快讓他發瘋。
反反覆覆,反反覆覆。
明明想要遠離的,明明想要放過彼此的。
可是心啊,自顧自地定下了方向,拋落了錨,那條連結著目光所及的心弦總逗引著所有喜怒哀樂。
心裡可以有兩個人嗎?
一個永遠不會消失的痕跡,一個現在放不下的眷戀,他提不起任何一個,也貪心的都收著不想放。
「現在也想啊,笨蛋。」
「想抱你,想吻你,想操你。」
「叫我。」
看著他倔強的小臉,捏著他的下巴他深深吻上,用更多體溫的糾纏來帶過他無法喊出的那個名字。
大手探進他的衣領,順著他的腰線向下,隨後重重將他壓在自己的灼熱上,一次一次的磨頂著。
「崔勝哲,叫我。」
難耐的低吼,他半褪下他的褲子,掰開他的臀肉,讓脹大的頂端戳刺著穴口。不斷滲出的晶瑩惹濕了一收一縮的路徑,空出的手不斷擰捏著硬挺的乳尖,他早就知道要怎麼樣才能逼瘋他,卻沒想到他才是那個總被逼瘋的人。
「別逼我。」
吻的瘋狂,唾液洩濕了唇邊,感覺到他的情動和回應,讓他早就猩紅的肉刃幾乎脹的發疼。挺身進入,熟悉的緊緻和溫熱一路從尾椎麻進了心,掐著兩瓣柔嫩的嫩肉,他掌握著他搖動的速度,在極速收縮時故意放慢,在他難耐不堪時又肆意加快,他要他拋棄所有,如果可以,甚至希望他也能拋棄他。
他要這樣希望。
因為他做不到。
「那如果我不要你了呢?」
一陣陣破碎的呻吟裡,他聽見他這樣說。
「如果我放棄你、不看你、不想你、不愛你了,是不是我們之間,就什麼都沒有了?」
幾不可感的,他微微愣了愣。
隨後近乎是下意識地死死扣著他的腰,將他釘死在他的慾望上一樣頂弄著,齒間咬上他剛剛開口的唇,讓血腥味瀰漫在兩人的舌尖。
「你再說一次。」
「我⋯⋯不⋯⋯」
兇猛的撞擊,甚至讓他無法說完一整句話。
「不⋯⋯要⋯⋯唔⋯⋯」
單手摀住了他的嘴,單手套弄上他同樣腫脹的慾望狠狠套弄,腰間的動作沒有停,兩人都即將來到無法自抑的巔峰。
他要他說,卻不讓他說。
就像他要他愛他,卻無法說出他愛他。
「你敢再說一次不愛我,我就把你操死在這。」
「只有我能不要你,聽懂了嗎?」
鬆開了手,看著那雙被他操幹的迷亂的雙眼,死死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眸裡只能有他。
「開口。」
「尹淨漢,懂了嗎?」
「我愛你啊,你明明就知道的⋯⋯」
抬手遮著自己泫然欲泣的臉,他無法忍耐的來到高潮,緊緻的內壁瞬間夾緊的快感讓他也忍不住盡數噴灑。
「我知道。」
將他摟進懷裡,他扣著他的頸不讓他有任何離開的可能。
「我知道。」
我知道我做不到。
不管是拋棄你,還是要你拋棄我,我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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