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寛 10
躺在床上,他盯著那個電話發了好久好久的呆。
為什麼要打?
他根本就是個變態。
可是這個變態⋯⋯聲音好好聽,也⋯⋯不得不說,有點溫柔吧。
想起他執著的關心,總讓他胸口一處小小的皺摺暖暖的,熱熱的。
哀嚎一聲,轉頭埋進軟軟的枕頭,全身上下都脹脹的,說不上來是難受,只是⋯⋯讓人無法忽視。
電話最後那句讓他總惦記著,被脅迫的玩笑話他卻那麼認真的要他再說一次⋯⋯是⋯⋯想挑逗他嗎?
因為這是他擅長的工作嗎?
但我不會聊色⋯⋯
聊色是用講話的調情嗎?要說什麼?估狗會有答案嗎?
再翻回來,他拿起手機甚至搜尋著「電愛台詞」,卻在看見一篇又一篇的文章之後,白嫩的臉紅的可以掐出血來。
「我硬了⋯⋯」
「想著我在碰你,自己搓揉⋯⋯」
「不准射,忍著。」
「不是⋯⋯大家這是瘋了吧⋯⋯這種話要怎麼對一個陌生人開口?」
「我也沒想到你這麼開放,一開始就這麼⋯⋯熱切。」
話筒傳出聲音,他先是愣了一下,再愣了一下,隨後大呼大叫的拿起手機瞬間按下掛斷。
他剛剛做了什麼?
他難不成是在不小心的情況下按到撥號了?
所以他剛剛喃喃自語的那些,他都聽見了?
謝謝神明,謝謝上帝,給他一個可以提早離世的理由。
對不起爸媽,孩兒不孝,孩兒先走了,來世再見。
慷慨赴義的坐起身,電話又打來了。
掛斷。
打來。
掛斷。
換成訊息來了。
「撩撥完人就跑,你有良心嗎?」
撩撥?
天地良心,那充其量就是朗誦,哪來的撩撥?
「接電話,我硬了,你要負責。」
才剛看到訊息電話就又打來了,一波接一波的轟炸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按下接聽,然後又後悔的想死。
「幹嘛⋯⋯一直打給我啦⋯⋯」
「是你先打給我的。」
「兩次都是,如果你忘記的話。」低低的笑聲從另一端傳來,他似乎聽見被單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他只能瞬間紅了臉,不敢再多想他現在正在做什麼。
「我沒有在做什麼,你不要擔心。」
「硬了是硬了,但自制力還是有的。」
「你怎樣關我什麼事⋯⋯」
「是誰剛剛要我想像他在碰我,還要我忍著不准射?」
「我那是,那只是在看文章而已,又不是在跟你說話⋯⋯」
「文章?哪來的文章這麼好看,也跟我分享?」
「你很煩⋯⋯」
被他調戲的暈乎乎,他整個人都快埋進床裡,只剩一顆金色柔軟的嫩髮,在昏黃的臥室裡耀著淡淡的光。
「傷,還痛嗎?擦藥了嗎?」
「⋯⋯一點點痛,擦藥了。」
頓了頓,他終於鬆開一直下意識緊咬的唇,悄聲說道。
「為什麼⋯⋯被欺負?」
「那你為什麼去當色情電話的接線生?」
「錢多事少離家近。動動嘴,甚至只要解決性慾,比起客服還要幫忙找密碼,幫忙聽心事,幫忙被罵好多了。」他說著,聲音真摯地讓勝寛完全沒的懷疑。
「可能是因為,他們發現我喜歡男生吧。」
那天,他鼓起畢生的勇氣,和喜歡好久的學長告了白。
學長對他很好,照顧他,關心他,甚至半夜會為了他的一句孤單而出現在他家樓下,這些種種讓人心動的舉止,都讓他以為兩人的心意是相通的。
告白了之後,他被摸了摸頭,被摟進懷裡,被一遍又一遍地吻著,甚至被帶回了家,沒有防護措施下初次體會了人家總說會愉悅的性事。
可是他,不愉悅。
不愉悅,只是痛。
只是看著身上那人眼裡沒有他,只有慾望。
所以當白濁次次灑進他的身體裡,那股熱流卻傷的讓他想哭。
最後,他推開了他。
帶著破破爛爛的身體回到了家,對著浴室的花灑才敢低下頭,眼淚混著熱水分不清,他就能騙自己真心沒有換到絕情。
然後隔天,他的性向傳遍了全校。
「你真的很沒眼光。你知道他把你講的多下賤嗎?」幾個交好的女孩趁著四下無人將他拉進校園的角落,七嘴八舌的把那些傳言都說了清清楚楚,冬季暖陽在他背後,天氣正好,屬於他的地獄卻開了門。
喜歡斷了線,欺負上了天。
從此之後他的人生變成蜷縮在地,最了解的是用什麼方式抵擋拳擊和踢擊,可以少痛一些些。
「太好了。」
「⋯⋯蛤?」
沈浸在回憶裡的他,被話筒另一端的聲音拉了回來,可是嗓音太低喃了,他什麼都沒有聽見。
「我明天也想聽見你的聲音,可以嗎?」
「不可以。」
「為什麼要?」
「為什麼不要?」
「至少在你傷好了之前,都要天天打給我。」
「不對,我會天天打給你。你不接,我就再打。」
「瘋子。」
「嗯,我不否認。」
「對你的聲音一見鍾情⋯⋯是真的蠻瘋的。」
這一句,清清楚楚。
對他的聲音一見⋯⋯鍾情?什麼意思?為什麼他老是說這些會讓人誤會的話?
「你⋯⋯」
「別再說我很煩。」他打斷他的話,聲音燙得像火燒。
「我會忍不住,想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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