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寛 １０
一群看起來非善類的孩子，圍著另一個被卡在中間的金髮孩子調笑著，純粹的惡意圈圈包覆著不知所措的無助，欺負人沒有什麼原因，就像被欺負，也從來不是因為真的做錯了什麼。
他顫抖地拿出手機，撥出那個原本這一生都沒有想過的四字號碼，很快的另一邊系統音接起，在面前的逼迫之下他只能選擇分流到接通男性那一邊，再過短短幾瞬，便被一個男生接起。
「你好，我是 Vernon，很開心為你服務。」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劈頭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頓道歉，這樣的反應失去原先更多的樂趣，那些高大的惡生不耐的嘖聲，隨後像是無所謂的踢著沙包一樣，只是沙包換成那個金髮男孩的腹部。
再怎麼不想讓陌生人捲入自己困擾，他也得先活下去。
咬著下唇頓了頓，他只能念出大大在眼前閃爍的文字。
「我的屁眼很欠幹，希望你的大肉棒可以填滿我，嗯嗯啊啊，好爽，好大，我要射了，我要懷你的小孩，叫你老公。」
他強忍著恥辱感和羞意，只能在下一個拳頭還沒抵達前迅速完成他們的要求。
欺負人能得到的快感總會在發洩完的那一瞬間索然無味，所以零星的拳頭降落之後，他們三三兩兩離去，留下他破破爛爛的蜷縮在地，痛得連眼淚都已經流不出來。
「你⋯⋯還好嗎？」那人的聲音，從在地上的手機另一端傳出，他這才意識到原來他忙著被打，甚至忘記將對話切斷。
「啊⋯⋯還好，抱歉，我⋯⋯大冒險輸了，不打擾你，謝謝你。」
「等等。」
「你不去看醫生嗎？很痛吧。」
「無所謂，會好的。」
「不會好。」
「這種傷，一輩子都不會好。」他的聲音明明疏淡的不行，卻隱隱透著某種執拗，這種感覺讓他下意識退卻，也推拒。
好像他在乎一樣。
但是，不會有人在乎的。
「關你什麼事？你只是色情電話的接線生而已吧。」
「就是因為我是色情電話的接線生，而你的電話被分到我這，開頭我就說過，我會替你服務。」
「我不需要你的服務。」
「不需要也行，我再給你一組電話，不用錢的。」
「看完醫生後，打那支電話。」‘
「不然我就拿你的電話去通報未成年犯法撥打色情電話。」
「你這是威脅？」
「嗯。」
「再附帶一提，我說到做到。」
ｘ
結果還是來看醫生了。
他無意識捏著手裡的藥單和收據，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只是害怕他真的通報他犯法，絕對不是因為那份突如其來的關心。
拿起電話，他猶豫再三，卻不想再打電話。
傳訊息也可以吧。
不過這種分流電話可以收到簡訊嗎？
收不到更好。
修長的指尖飛快打了幾個字，輸入了那組號碼後便按下了傳送。
「我看完醫生了，這樣可以了吧。」
「藥單跟收據，拍給我看。」
誰知道瞬間就收到回覆的通知，他嚇了一跳，差點碰倒了一整排椅子。
「你們公司准你們這樣私自跟客人聯絡？」
「不准。」
「所以我給你的這支電話，是我自己的。」
訊息突然停在這，下一秒，來自那個號碼的電話便出現在螢幕上。
「⋯⋯喂？」
「藥單跟收據，拍給我看。」
他的嗓音好聽的讓他全身都泛起雞皮疙瘩，低沉，乾淨，像夏日海邊熊熊燃起的篝火，過暖，過熱，過於讓人難以忘懷。
難怪可以去當色情電話的接線生。
「你很煩。」
「嗯，所以別再讓我說第三次。」
放下手機隨手拍了正捏在手上的小白紙，沒想太多就又按下了傳送。
「這樣可以了吧？」
「好乖。」
「掛了。」
「勝寛。」
被叫出名字的瞬間，他像是雷擊一樣的愣住。
「睡前，打給我。」
「多晚都可以，多早都可以。」
「為什麼？」
「因為我想聽。」
「我想聽你用真正的聲音，對我說一次接線時你說的那句話。」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