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佑 30
他是體育系最受歡迎的那個。
高大魁梧,陽光燦爛,籃球拿在他手裡小的像是棒球;別人要助跑才能灌到的籃筐,他只要輕輕一躍,就是全場歡呼聲的焦點。
跟誰都那麼好,沒有邊際感的像隻在所有人世界裡肆意進出的黃金獵犬,總是嘿嘿笑笑的,健談的甚至像是連校園裡吃蟲的大笨鳥他都能聊上兩句。
他是資工系最不起眼的那個。
戴著眼鏡,安靜陰暗,頭頂那一窩常常出現的鳥窩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睡得太好,還是睡得太不好。
跟誰都那麼淡,就像班級小圈子最外最外的那層若有似無的存在,偶爾在大家都沒有笑的瞬間他會突然笑出,這時前座的同學才會想起身後還坐了人,手邊那多出來的一張試卷是該往後傳。
這樣極與極的存在,你說他們之間有什麼?
也沒什麼。
只不過是多看了彼此幾個面向,多擁有了彼此幾個夜晚,還有藏著幾個被封印在深吻裡的呻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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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活總是不脫你愛我我愛他,暗戳戳明晃晃的戀愛,都承載在一份份傳情的物件裡。
學餐前常常會有各式各樣的擺攤,這一季是巧克力傳情,下一季是蘋果傳情,女孩們總趁著最多人的午休時間在攤前寫下印在心上的那三個字,時不時的左右張望,深怕那三個字所構成的人名看見自己,卻又更怕他沒看見自己那藏不住的真心。
男孩的傳情相較起來默默的多,每一節下課都有零散的身影,粗獷歪斜的字跡卻比誰都還要小心翼翼地寫下那三個字。謹慎地挑著口味,他想護在手心裡呵護的寶貝,適合最昂貴又最甜美的一切。
他也買了。
在發送的那天,四周的同學紛紛起哄,問著他這麼漂亮又可愛的蛋糕是屬於哪個幸運女孩的。
他一樣漫不經心的笑著,這裡那裡不經意地四處留情,可是卻誰給的心意都沒有收下。透著香甜氣息的奶油蛋糕被他放在桌上最安全的正中間,不會被人輕易碰壞,也能讓所有人看見,他有了想要送蛋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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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蛋糕?」
回到家,他順手取下戴了一整天讓鼻樑都有些發疼的眼鏡,長手一撈便把那個高他半顆頭的男孩抓進懷裡,摟著他的脖頸向下就是一陣過於親暱的吮吻。
「幫學長買的。」
被他吻的滿臉通紅,他眨了眨眼才有些恢復清明,帶著他走到餐桌邊,緩緩地掀開了蛋糕的蓋子,讓奶油香氣瞬間四溢。
「你瘋了?」
「我又不吃蛋糕。」
皺了皺眉,他下意識就想逃避過於甜膩的氣味。
轉頭看著身邊那人,他沉下聲,步步逼近,讓他只能坐在餐椅上仰頭看著他。
「小狗膽子大了,敢收其他人給的?」
「才不是其他人給的⋯⋯是專門給主人買的。」
他囁嚅著,眼神卻迷戀的從未移開過他強勢的臉孔。
那是只有他才能看見的他。
狂妄的,粗暴的,在癲狂和溫柔裡搖擺的,是只屬於他的秘密。
他語帶羞辱的輕哼,用指尖沾了些奶油,肆意的塗抹在那張還泛著水光的軟唇上。
「那小狗⋯⋯就更該懲罰了。」
「難道不知道主人不喜歡吃甜食嗎?」
瞬間傾身,他低頭暴戾啃咬著那雙他額外鍾愛的軟唇,舌尖重重舔過他的犬齒,翻攪著他迫不急待想伸出的紅軟,奶油在唇舌交融之際早就一同化在彼此嘴裡。
果然很甜。
太甜了。
甜的讓人想狠狠踐踏。
「就是知道⋯⋯才故意買的。」
「不做主人的乖狗,才能成為主人心裡特別的那隻小狗。」
學著他的動作,相對黝黑的粗糙指腹也沾上了奶油,再小心不過的點上了他的鼻尖。
「主人,小狗想舔⋯⋯」
那是只有他才能見到的他。
色氣的,嬌嫩的,在臣服和狡黠之際別有居心的,是只屬於他的秘密。
「不准。」
他自己抬手拭去了鼻尖那抹白,總是藏在鏡框後那雙淡漠的雙眼,如今炙熱的像是可以焚燒一切。
「在我玩壞小狗之前,你叫都不准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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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們的日常。
在成為彼此秘密的每一天,享受著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那一面。
體育系的矚目焦點甘願跪在陰濕跟前,而資工系的默默系邊肆意享受太陽迷戀。
你說他們為什麼對外都得假裝?
不,那不是假裝。
表象從不是假裝,只是最膚淺的皮相。
透過層層皮相的,才是真實。
赤裸的攤在對方面前的他們,在照不到陽光的深夜裡,比光下更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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