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秀 3

〈 PART 1 〉

又去約會了。


他等啊等,等啊等,電視上最熱播的劇他一幕都沒有看進去,只是聽著那些哄鬧鬧的聲音,忖思著為什麼時間總是過得這麼慢。


 

嚴格來說,是當他不在他身邊的時候,時針和分針好像說好一樣,慢的讓他快要發瘋。


 

打開社群軟體,他熟門熟路的輸入了一個帳號,果然看見數十分鐘前才傳送的動態,他們又去喝酒了。


 

悶悶不樂的退出了動態,他無意識地開始往下滑,裡頭的照片充斥著他暗自思念的那張臉,只是他摟著的人,卻不是他,而是這個帳號的主人。


 

他唯一唯一慶幸的是帳號的主人,和他一樣是個男人。

他唯一唯一痛苦的是帳號的主人,和他一樣是個男人,卻能當他的男人。


 

這是上帝給他的懲罰嗎?

懲罰他偷偷愛上了自己的親哥哥,懲罰他總趁著洗澡能作為理由的時候,在浴室乘著水聲遮掩不斷搓揉自己腫脹的分身,想著他的模樣射到腿軟為止。


 

是,他是真的很變態。


 

可是愛上他,你不能說是我的錯。


 

錯的不是他,是那張太好看的臉,是那雙太耀眼的彎眼,是那張太柔軟的唇,還有那雙太溫暖的雙手。


 

他那麼好,我要怎麼樣才能不愛他?


 

如果可以,我也好想知道人要怎麼樣,才能不愛上一顆近在咫尺的璀璨恆星。


 

他只能用這樣拙劣的方式,在每個否定自己的時候替自己反駁著,減緩逐日增生的罪惡。


 

只有把錯通通推到他頭上,他才能繼續這樣愛著他。

陰暗的,不堪的,瘋狂的,卻停不下來的,愛著他。


 


 

不能見光的愛是什麼樣子的呢?

就是在無盡的等待之後,在終於等到了之後,卻要裝作毫不在乎。


 

他回來了。

他聽見了。


 

所以他瞬間躲進了房裡,像是客廳從來都只是那樣冷清僻靜。


 

開門聲,關門聲。

踉踉蹌蹌的腳步聲。


 

他是不是渾身酒氣?

他是不是穿著那件好看的襯衫?

他是不是身上帶著那個男人的味道?


 

在房裡像隻瘋狗一樣轉著,握緊的拳讓指甲深深扎進了掌心,映出一道一道不完滿的月牙。


 

他好想出去,好想看看他,好想喚他一聲哥。

如果他只是弟弟,這些都只是日常。


 

但他心裡有貪,有痴,還有那些無處安放的迷戀。


 

所以他不行。

他得忍。


 

忍過一天,忍過一年,忍過一輩子。


 

躺上了床,他唯一能放任自己的,是隔著一道道水泥牆,聽著他就在他身邊生活的聲音。通常他會聽見倒水聲,沙發的嘎吱聲,浴室的洗漱聲,或許再伴隨幾聲小小的咳嗽或呼吸,輕輕的搔癢著他無法平靜的心底。


 

只是這次,他什麼都沒有聽見。

不,應該是說,這次他不需要聽見。


 

因為下一秒房門便在他面前打開,是那個人,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向了自己。


 

幾乎是出自下意識的,他立刻翻身下了床想扶住他,下一秒卻被他推回了床。


 

看著他壓在自己身上,即便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個酒醉的意外,下身還是不由自主地立刻起了反應。


 

「哥,你醉了。我帶你回房,嗯?」


 

他想起身,可是卻被更大的力量推回床上,他的雙手被他禁錮在臉邊,而他的唇就要落下。


 

想都沒想的就避開,因為他聽見從他嘴裡喃聲的名字,並不是自己。


 

「哥,別這樣。」


 

他嘗試著想掙脫,卻從沒想過他的哥哥力量居然大的讓他無法逃脫。


 

「別躲。」


 

帶著酒氣的呼息鋪散在兩人吐納之間,鼻尖已經輕觸著鼻尖,只要一個人先側過頭,他們就會吻上。


 

「你不是最喜歡接吻的嗎?」


 

下巴被他捏著,他無法轉頭也無法逃避,只能嘗試著開口用聲音試圖喚醒他。


 

「知秀哥,我不是你男朋友,我是碩珉。」

「醒醒,嗯?」


 

皺了皺眉,酒醉的腦袋似乎沒辦法運轉這麼大量的訊息,他只是再度低下頭,軟軟啃吮著他最敏感的耳垂。


 

「都在顫抖了,還說不要。」


 

他最喜歡的那個嗓音如今就響在他耳邊,還伴隨濕熱的舔吮啃咬,每一聲他落下的呢喃,對他來說都是最瘋狂的誘惑。


 

他有一百萬個衝動的慾望,卻通通都被唯一一個給擋住。


 

他真的想要的,是別人。

他只是酒醉下的替代品。


 

所以不要。

如果他要了,就太卑微了。


 

「哥,求你,醒醒。」

「我是你弟弟,我是碩珉⋯⋯唔⋯⋯」


 

話還沒說完,唇便被重重堵住。

這並不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滾燙的氣息竄入他嘴裡,肆意地和他的絞纏著。


 

「哥⋯⋯唔⋯⋯別⋯⋯」


 

手腕被更用力的壓向床墊,他只要一開口便會迎來更緊密的親吻,他的舌頭好燙,氣味好甜,甚至能感覺到他的下體和他一樣滾燙。


 

似乎是不滿意他一直沒有回應,他更施力捏緊了他的下巴,低聲開口。「舌頭。」

大手徑直覆上堅硬的地方撫弄著,似乎在用盡一切方法讓他迎合他。


 

「嘶⋯⋯哥⋯⋯」


 

他不該的,他不能的。

可是他真的好想要。


 

他幻想過這樣的畫面好幾次,幻想著他壓在他身上,像他一樣渴望著他。

即便他現在眼裡的人不是他,但至少,還有一個人是清醒的。


 

趁他不記得的時候擁有他,是不是他這輩子唯一能放肆的自私?


 

緩緩伸出舌,身上人見獵心喜,立刻同樣伸出紅軟,肆意舔吮含弄著,兩人的唾液流瀉在彼此嘴間和嘴邊,藏不住的水聲都在訴說他們正在做著最不該發生的事。


 

要了,就太卑微了。

可是不要,他連為他卑微的機會都沒有。


 

重重翻過身,換他將他壓在身下。


 

「哥,我最後再說一次。」

「你再不停,我就不會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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