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寛 11
〈 PART 2 〉
眾人三三兩兩因為國王的命令而不甘不願的散去,只剩被留下的男孩,和發出命令的國王本人。
他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清澈的視線抬起,卻在對上那張深邃的五官之後又再度低下。
風吹來,吹散,卻吹不盡兩人之間似乎有些凝著的氛圍。
像是無法應對這麼令人當機的狀態,他下意識起身,卻被身後傳來的嗓音給喊住了腳步。
「你想玩嗎?」
「玩⋯⋯?」
「嗯,國王遊戲。」
「兩個人玩國王遊戲?」
「嗯。」
他還沒有回頭,問句就先衝出了嘴巴。
有些尷尬的咬緊了唇,深怕大腦又跑的比心還慢。
「100%。」
微微皺起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似乎這才給了他轉身的理由,兩人的視線終於有了短暫的交會。
「什麼 100%?」
「你當上國王的機率。」
他是知道他很有人氣,但不知道他竟是個傻。
兩個人其中一人能當上國王,這機率怎麼說都該是一半一半。
彷彿看透他的困惑,好看的唇微微漾起好看的弧度,然後他說。
「是 100% 沒錯。」
「因為屬於我的那 50%,都會給你。」
x
原本在他對面的,如今坐在他眼前。
只有兩個人,他們不再需要桌子。一人盤腿、一人跪坐,微微碰觸到彼此的是膝頭若有似無的溫度。
「抽吧。」
他手裡有一根底部有著紅色記號,還有一根底部寫著剛剛還不屬於他的四號標記。不急著自己先抽,他將二分之一的機率先交給他,看他只剩兩根也猶豫再三的表情,忍不住放軟總是淡漠的神色。
等他終於抽出,他才隨意將剩下那根轉在指尖裡,分毫都不在乎。
「這局的國王是——」
兩人一同低頭,隨後一家憂愁一家淺笑。
「不是我在說,你運氣怎麼就這麼差?」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
看著自己手中就是拿不到紅,他懊惱的微微癟起嘴,無奈的抬頭。
「沒事,我的命令就是把國王的權力讓給你。」
「說吧,想玩什麼?」
他呆愣片刻,想起剛剛那些在他眼裡有些荒淫無度的指令,只是搖了搖頭,將那些畫面都逐出腦袋。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留我下來。」
他沒有直接回應,卻也沒有繼續沉默。「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問題居然會連接到這個回答,他眨了眨眼,隨後直覺式的低頭,任憑瀏海遮擋著那張乾淨清秀的小臉。
「假話。」
躲在影子裡的人,每一步都刻意踩在陽光無法灑落的縫隙裡。
光亮的溫度太燙、太真、太讓人難以承受,就像實話一樣。
他不要未經修飾的。
他不要沒有餘地的。
只要不聽到真話,他永遠都可以說服自己反正聽見的只是假話。
像是早就猜到他的怯懦,他雙手往後一靠,看起來舒適又自在。
「看你剛剛一直很想玩但都沒玩到,就想讓你試試。」
這是假話?
那真話是什麼?
順手拿起一旁的酒罐啜飲一口,緩緩延燒的紅意,是酒精,絕不是羞。
「再玩一次吧。」
一樣的流程,一樣的抽籤,一樣的歡樂與愁。
但是無所謂,因為遇到了會把愁變成已經過去的秋的人。
「你是班上最受歡迎的,我是最邊緣的,你不怕這樣被人說閒話?」
悄悄揪緊衣角,他看著他的脖子,有些悶聲。
看不了眼,但心裡想知道的卻藏不住。
「一樣,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
「怕。」
他挑起眉望了他一眼,那抹無所謂的淡然明顯的根本沒有想瞞。
果然被看出來了。
故意換了一個類似是非題的方式詢問,這樣他就能從假話裡翻個面得到真話。
他一點都不怕。
他⋯⋯不怕呢。
因為這個一體兩面的回答而心緒翻騰,他又多喝了兩口酒,白嫩的臉蛋從耳尖紅回鼻尖。膚色的變化沒有被夜色蓋過,因為額前的髮絲被風吹起,因為視線總有自己想去的方向,他抬手想撓,面前那人的手卻更快。
「別老是這樣。」
大手蓋著他的頭,壓下了他的髮,髮藏起了他的眼,也奪走了抬頭看向他的機會。
「⋯⋯哪樣?」
「動不動就臉紅。」
「那是因為酒⋯⋯」
「哦?那我得和老師說,你上課時都在喝酒了。」
「開學時你從一樓仰望著教室的時候,體育課你在旁邊看著我投籃的時候,午休鐘響的十五分鐘後。」
「是因為酒紅,還是因為我紅?」
額際的大手滑落他柔軟的唇前,這次他可以抬頭了,卻不能說話了。
「不准再說酒。」
「不准再說除了我以外的回答,我不想連酒的醋都要吃。」
微微撇過臉,那張混血的臉上難得的淌上些赧,有些粗魯的把木籤再塞進他手裡,示意著下一局遊戲的來臨。
事不過三,這次剛好第三。
他還是四號,而他還是國王。
咕嚕嚕的黑眼轉著,反正他會讓權,小心思已經開始在想著接下來要問什麼問題。
「你怎麼把國王遊戲玩成真心話大冒險了?」
見他又在思考,他沒有鬆開捂著他的掌心,軟綿綿的呼息搔弄著他的肌膚,這次他想近一點,再近一點。
「抱歉,我想說話不算話。」
「這次的 50%,不讓你了。」
「國王命令,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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