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漢 20

♣︎  不夜室 


 PART 2


今天是他的生日嗎?

還是身旁那人的生日?


 

人在面對荒謬至極的窘境,腦子會一片空白,會忍不住笑出,因為就連眼淚都還來不及反應。


 

他想起他的好姐妹,總是拉著他的手和他說自己的老公有多好。

說他總把她捧在手心當作小公主,就怕她摔了疼了,但凡她眸中多含了一滴晶瑩,他都像是要一把端了這個世界。


 

樣樣好,樣樣不缺,要錢有錢,要臉有臉,工地出身的身材更是肌肉板板的讓人羞。


 

絕對是個百分之百的好好先生,朋友是這麼鐵錚錚的放著話。


 

嘆了口氣,他伸出手搖了搖旁邊那人。

既然這空間有兩個人,另外那個人還是好人,那這份問號就應該可以平分才對。


 

「崔⋯⋯先生,醒醒。」


 

「唔⋯⋯」


 

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明顯,他喉結滾動,濃密的眉睫輕輕搧動,每個微小的動作在他眼裡都像慢動作的畫面播映。


 

「好暈⋯⋯」


 

單手抬高遮著眼前,他雙眼緊皺,只覺得全身燙得像火燒。輕啓唇低啞喃喃著,頰側潮紅的模樣確實看起來不太舒服,許是某種讓兩人昏迷至今的藥劑效果未退,而他的劑量又比自己強了些才導致這樣的情況出現。


 

「不舒服?」

「喝點水?」


 

轉身他將手伸向旁邊滿滿當當的糧食櫃,在最上方取過瓶水替他轉開。攙扶他起身,直到涼意順著喉嚨流進,他才抹了抹唇,終於掙扎著睜開眼。


 

「⋯⋯尹⋯⋯淨漢?」


 

他有些不太確定的喊出他的名字,而他隨後點了點頭。雖然兩人沒有直接碰過面,不過畢竟中間有個太過密切的橋樑,知道彼此的長相也不是什麼太稀奇的事。「嗯。」


 

「初次見面,雖然是在這種詭異的場合。」

聳了聳肩,臉上表情比任何時刻都還要無奈。


 

「我們⋯⋯怎麼會?」


 

他捏了捏眉心嘗試著聚焦,眼神緩緩掃過陌生的房間,隨後也看見了螢幕上那幾句短短的話語。


 

「不夜室?」


 

「我也是剛起來之後就發現我們兩個都被關在這裡。我的手機已經被收走了,我猜你的應該也是。」


 

「要說他們好心嗎?還幫我們把衣服都換了呢。」


 

暈眩的關係他不太記得之前穿了什麼,但絕對不是現在身上過於薄透煽情的白色襯衫。


 

禮貌性的瞥過頭,他扶著牆邊起身,一步步仔細研究著任何一個角落。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不過我們會出去的。」


 

「這麼有信心?」他坐在床上看著一臉認真的他,隨口問著。


 

「這不就像那種低級的恐怖電影嗎?兩個人被某種變態組織關在一個房間裡,可是主角最後一定會成功逃脫。」


 

「那是電影啊。因為是假的,牢犯可以花二十年用湯匙挖出脫逃的地道,國小生更可以踩著滑板用足球射下一台直升機。」


 

「常聽我老婆說尹淨漢是個憤世忌俗的人,沒想到本人⋯⋯真的這麼有趣。」

似乎是被他的話語給逗樂,他微微笑出,唇邊揚起了好看的弧度。


 

「我才是常聽你老婆說你是個多正向樂觀的人,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起身跟在他身後,他百無聊賴的這裡敲敲那裡打打,好像真的假裝是電影一樣,可能會隨機碰到某一塊暗磚而觸動機關,和身前那個正端倪著電路管線的人一點都不一樣。


 

「你看出什麼了嗎?」


 

靠著浴室的門,趁機瞥了一眼果然連窗戶都沒有的簡單淋浴間,又把注意力放回會動的男人身上。


 

「我做工班出身的,這些管線⋯⋯都是死的,根本沒有通向外面。」


 

「死的活的我是看不出來,但我知道我們好像是真的死定了。」


 

捋了捋凌亂的頭髮,他一屁股坐回沙發,腦中閃過無數個問題,第一句開口的卻是最無謂的。「不知道變態組織有沒有幫我跟公司請假?」 


 

「不然我要是出去了卻失業了,找誰領補助?」


 

「我啊。」

「你忘了我很有錢?」


 

坐在他身邊,他倒是笑著開口。


 

「要是真出去了我們也算是革命情誼,我直接幫你在我公司插個工作。」


 

「假如我是個爛花瓶呢?」


 

「無所謂。」

「反正公司的米蟲也不只有你一個。」


 

「講得好像我們已經出去了一樣。」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看向那個熒熒閃爍的螢幕,裡面的字那麼清晰,那麼讓人難以忽略。


 

短短幾個字的遊戲規則,卻比任何一個遊戲都還要困難。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他沒有看向他,只是淡淡開口。


 

「因為你有老婆了?」


 

「不是,是因為我不該對你這樣做。」


 

果然就像他朋友說的一樣,是個百分之百的好好先生,和自己一點都不一樣。憤世忌俗用來形容他還少了些,畢竟從小到大從別人口中拼湊出來的他就是個自私自利、見不得別人好的混蛋。


 

所以他為了自己想逃脫,想結束這一切,即便那代表著他要背叛他的朋友,也無所謂吧。


 

反正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不夜室的事,只留在不夜室。」

「我們得出去啊,總不能因為你一個人不想,拖著我一起下水。」


 

他側過身,一步一步向他緩緩傾斜。

每一個時刻都像給他說不的機會,卻又像是某種誘人的試探。


 

「試過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可以逃出的方法。」


 

兩人的臉龐逐漸接近,他沒停,他愣了愣,卻也沒躲。


 

「試試看,嗯?」


 

如果他再不拒絕,他就會吻上他。


 

不,應該是說,就算他拒絕,他也會吻他。


 

等兩人真的唇齒勾纏的那一刻,他才知道為什麼一睜眼看見是他,為什麼和他被關在一個必須性交的房間裡,他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以接受。


 

他早就知道他那麼好,那麼正直,那麼像光。

刺眼的讓他想弄壞。


 

他要弄壞他。

用五次性愛,在他身上沾上自己的氣味,也沾上自己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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