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寛 11
〈 PART 3 〉
他可以感受到若隱若現的晃動、身邊呼息靠近又遠離、液體輕輕的搖擺伴隨鐵鋁罐敲擊木頭地板的悶響,那些細碎都成為他眼前的光,就像幻想的碎片一樣,一幀一幀的,恍若夢裡會出現的冀念。
邊角的存在,本身就是矛盾。他依賴陰影,卻渴求陽光。
他總想躲,躲了卻又怕瞧不見;真看見了,慌的更像亂了調的節拍器。
心臟會悶悶的跳,一頓一頓的,全抖進了彷彿瞬間失聰的耳膜。
這讓人很煩躁。
在他面前,全都不對了。
偏偏啊,喜歡這件事,從不聽人話。
明明最會消聲匿跡的,卻老是在他面前露了馬腳。想抬腿想離開,繞了個圈又回到可以看見他的角落;試過移開眼,下一瞬卻發現自己的嘴角又因為同樣的對象而揚起。
心上有了人,所有想要背道而馳的念想和舉動,終究只是一場失序的徒勞無功。
自己其實都心裡有數的。
知道看著他的目光顯眼到不行,知道癡心妄想藏不住地在眼神裡四溢,更知道他都看在眼裡,把那些不應該見光的喜歡全拉了出來,攤在名為一廂情願的波濤中。
可是有什麼辦法?
對他這樣的人來說,一丁點的心緒都會翻覆他整座惴惴不安的小島。
在夜裡的浪潮載浮載沉,他唯一眺望的就是那抹耀眼的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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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邊被碰上了一個冰涼的邊際,順著他帶領的動作,冰涼的液體滑進嘴裡,是葡萄味的,和他剛剛喝的蜜桃口味不同。
「好了,睜眼。」
「喝酒就喝酒,為什麼要讓我閉眼?」
才剛問出這句話,他就理解了。
有著葡萄照片的鋁罐被他拿在手裡,對著飲口,他再故意不過的喝下,舌尖還若有似無地撚著那抹金屬的邊際。
拉罐的開口就那麼小,他碰過的,他覆蓋了,更舔去了。
臉燒起來了,像世界末日一般瘋狂。
「睜著眼,你敢喝嗎?」
男孩臉上有著少見的痞氣,壞壞的、跩跩的、像是故意要招惹他一樣。
「沒看過這樣的我?」
「還是⋯⋯你只喜歡看之前那種的?」
他輕輕勾起笑,臉上又回復他熟悉的模樣。淡漠,溫煦,是他最受歡迎的樣子。
「下一局吧,國王遊戲。」
他沒有針對自己的變化多做解釋,只是單腿支起,將兩支木籤再度遞到他面前。
比之前更慎重地做著選擇,因為他慢慢發現這 50% 的機率,對他來說似乎至關重要。緩緩抽取出了一根,他低頭往下看去,當紅撞進眼裡,他甚至都不敢相信。
「恭喜你,第一次做國王了。」
他淺淺笑開,卻收緊了手中那根寫著四號的木籤,像是想握住什麼還無法明說的糾結。
「想做什麼?」
「國王⋯⋯要你閉眼。」
他饒有興致的抬了抬眉,立刻想起剛剛共喝一罐酒的命令,略顯乾燥的唇舔了舔邊,嘴裡彷彿已經泛起不屬於他的淡淡蜜桃味。
「別讓我喝太多,我不喜歡蜜桃⋯⋯」
話還沒說完,想像中的鋁罐硬實的邊際沒有靠近,覆蓋自己唇上的卻是軟熱的柔嫩,還帶著甜甜的蜜桃味,混著自己剛剛送進他嘴裡的葡萄香。
「你⋯⋯」
低喘了一聲,幾乎是下意識壓過他的後頸讓他更靠近,躁動的舌想探,卻謹記著國王的命令只有閉眼。死死握著拳,他不敢妄動,每一寸死守卻都因為撲散在頰邊的氣息而快要潰不成軍。
國王什麼都可以做的。
他那該死的運氣讓他不敢再賭,得到了機會,他一心就只奔著一件他最想做的事。
「不要自作主張。」
「沒看過的,看到了就是我的了。」
「下一局⋯⋯」
果然人的幸運是有限的,國王的身份再度離他而去,卻在下一秒迎來更炙熱的溫度。
「張嘴。」
這是命令,不是出自於身體的下意識。
他是這麼和自己說的。
於是張開嘴,放任自己的唇舌被淹沒。他的氣息那麼近,吮吻著他的姿態就像一樣渴望著他一樣,這讓他更難以自抑,軟化了身軀就往他懷裡靠。
一靠,吻得變更深了。
蜜桃和葡萄混在一起,成為了青春夜裡的一場任性的奔逃。
他放任陰暗的自己回應著曾經遙不可及的燦爛,而他卸下了萬眾矚目的模樣,只想成為他閉起的眼裡唯一能見的微光。
缺氧之際,兩人才前後鬆開了吻。幾乎是下意識的,已經不知道是誰拿起了籤,而誰又抽到了國王,他們的氣息幾乎是再度糾纏在一起,直到唇與唇之際勾出了誘人的銀絲。
命令混雜著試探,從假話,一路變成了真心。
當兩個人想要的是一樣的,命令從誰口中說出,都只是心照不宣的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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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靜謐,原本嘈雜的歡聲隨著夜深而沉寂。
靠窗的客廳只有兩個交纏的身影,一人背抵著沙發椅腳,一人將他緊圍在劃地圈內,引人遐想的細小吮聲存在在同樣的世界裡。
「國王,還有什麼命令?」
鬆開唇,他捏著他的下巴,臉上都是迷醉和色氣。
見他皺著眉還努力想從泥糊般的腦袋裡爬出意識,嘴角的笑意更加故意,側過頭輕輕重重的舔弄著他的脖頸,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誘人的紅痕。
「命令,快點。」
「你再不說話,我就都做了。」
「別人沒看過的模樣,既然你要了,就得全包。」
本就放肆的動作變得更狂妄,撐在兩側的手已經撫上了他的腰側,無論往上往下都是燎原的大火。
「怎麼這麼香?」
貪婪的汲取著他的氣味,他將他摟得更緊,火熱的身體互相緊貼,誰都能發現對方那處明顯的慾望。
「再這樣顫抖⋯⋯就真忍不住了。」
他以為自己可以克制的,親親小嘴,摸摸小手,最多再來幾個擁抱就好。
是好,太好了。
好的他停不下來,好的他脹的發疼。
突然屋內傳來開門聲,興許是哪個同學出來上廁所或找水喝,意識到在客廳的他們顯眼至極,一個輕拉將他帶到旁邊的和室,那裡的拉門只是裝飾用,唯一能藏身的只在一個狹窄的轉角。
「好了,別鬧了⋯⋯」
他已經全身軟綿,只剩些微的力量小小推拒著。
「沒鬧。」
腳步聲迴盪在一壁之外,為了不被發現,兩人都瑟縮著往牆角靠,身體貼得越緊,無處安放的慾望就更加強烈。
「勝寛,幫我。」
拉起他的手往快要爆發的那處摩擦著,光是隔著褲子好像都能感受到他柔嫩的掌心。低喘一聲,他三兩下將布料直接褪到膝頭,不斷把濕溽的頂端擠進他手心裡。
越頂越濕,越濕就越好頂。
要人怎麼能不對這樣子的觸碰上癮?
「像在用你自己一樣,不需要我再教你吧?」
得到指令的開始收攏五指,雖說他有的自己也有,可是形狀、大小、甚至是那股快要燒穿他肌膚的溫度都不同。咬緊了唇,他開始上下套弄著,想像著自己會舒服的方式一遍一遍擼動著灼人的硬實。
出水的鈴口那麼潤滑,拇指和食指可以圈著磨蹭冠狀溝,往下擠壓的時候會感受到囊袋一股一股的,都是慾望的證明。
「慢點⋯⋯嘶⋯⋯慢點,會受不了。」
抓著他的手要停,他卻反過來拉著那隻手去到同樣腫脹的地方。
「我們⋯⋯一起。」
「你確定?」
咬著他的耳垂,他暗啞低聲,全身血液都快因為這樣的親密而沸騰。
「確定⋯⋯就動快一點,我要射在你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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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白濁是一樣的,兩人彼此肩上的咬痕,都是出自於對方給的愉悅。
屬於國王的夜裡,運氣流轉著、眼神交換著、曖昧盪漾在每個心照不宣的瞬間,
「再⋯⋯再玩一次?」
「不玩了。」
他抽走他手上的籤,取而代之的是將自己的手放入。
他不要再拿著屬於四號的籤,他要拿著真正的他,要捧在掌心裡,要揉進身體裡,然後刻在心裡最柔軟的那一塊。
「你想當國王,就給你當。」
「但是從今以後,你都得聽話。」
聽我的真話,看我的真心。
當我完美面具下心甘情願的裂痕,做我縫隙裡獨一無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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