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佑 37

在某些時間點,他總是會特別感謝當時的自己,問出了那句關於同居。

共用衛浴、共用餐桌、共用冰箱、共用沙發,他的生活是他的,而他的亦然。


 

所以他們的話題可以是今天訂了兩箱雞胸肉,可以是那一堆髒衣服要洗起來,更可以是晚上一起花上三小時看著屬於他們的紀錄。


 

總會有人問說,兩個大男人,年近三十的大男人,甚至是帳戶裡有幾個零幾個逗點分隔都是需要先驚訝一遍隨後再數一遍的大男人,有什麼理由要得和另一個人瓜分得來不易的休息時間?


 

一、二、三、四,四個理由。

一個我們的家,兩個相愛的人,三聲叫不來的臭狗,四次親不完的小貓。


 

「珉,快點。」

他拿起手機,打開聊天室傳送了訊息。


 

早已經在沙發上就位的隨意癱軟著,不能怪他坐沒坐樣,那是因為他的靠墊和脊椎支撐器一直忙東忙西的不過來。


 

聽見訊息聲的瞥了眼後只是無奈的笑,朝沙發那喊了一聲,他端著一盆零食和兩杯飲料,來到了他身邊。


 

「就你最懶,我人就在那你還要傳訊息?」


 

把食物和飲料放在桌上,他坐下,大手隨意椅背上靠去。不急著把人抓進懷裡,反正貓咪就是這樣的生物,你給的他不要,你要等他自己要。


 

時間差不多了,畫面上開始出現片頭,他空出的那隻手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之後,旁邊那人的手機也傳出提醒聲。


 

「和我一起看也要發文?」

「和你一起看才要發文。」


 

「什麼心態?」

「曬貓啊。」


 

他沒有多說什麼,反正他代替自己跟大家報個平安也好。

報個平安,也要抱的平安。


 

再緩慢不過的靠進他懷裡,那隻原本搭在沙發上的手再自然不過的摟上他,再把桌上那碗零食放在他腿上,這才是最舒適的追劇姿勢。 


 


 

他嘴巴大,吃得快,零食正在以飛速消失。

可是明明有兩雙手,卻永遠只有一隻手在拿,還是比較小的那隻手。


 

「你才懶,要吃為什麼不自己拿?」

「不想沾手。」


 

他的手背覆上他的操控著他的動作,又挑起幾片零食往嘴裡塞,下巴靠在他的肩際,溫熱的吐息散落在頸項之間。


 

「我就想?」

「反正你髒了,也是我清。」


 

比他嫩一截的指尖染上鹹香的零食粉末,他緩緩挑起,放入嘴裡,用另外一種水替他處理掉那些痕跡。


 

「你既然這麼想炫耀,要不要乾脆把這件事發上去?」

側過頭看著他含吮著自己的手指,被鏡架壓著的耳尖也忍不住微微泛紅。


 

「一邊看直播,一邊吃全圓佑的手指。」


 

「你確定?」


 

「反正我們是室友,不小心吃到對方的手指,也很正常啊。」


 

「那什麼不正常?」


 

「看你的定義吧。」

他微微轉過了身,抬起頭,讓略微有些乾燥的小 V 嘴摩挲著他的唇瓣。

「我是覺得這個⋯⋯」


 

「和這個⋯⋯」

不知饜足的探出舌,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個人會比他更貪心的索取更多。


 

濕熱的吻聲比起電視傳來的歡笑聲離耳邊更近,也離心裡最近。


 

「都蠻正常的。」


 

唇上還帶點水光,看眼前人說的認真,他還瞬間真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久了,對「室友」這個詞真有些誤解了。


 

「呀,全圓佑,你瘋了?」

「一般室友哪會這樣?你不准跟別的室友這樣。不對,你不能有別的室友。」


 

「這裡這裡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全部都是我的!知道了嗎?」

「不是室友,是男友!」


 

像隻大狗一樣留著痕跡,眼睛,鼻子,臉頰,手心,脖子,額頭,還有那張嘴,他通通都啃咬了一遍。


 

「男朋友,說一次,嗯?」


 

「珉,你看,你好像笨蛋。」


 

他不管他在他臉上造次,視線飛向一旁的電視,因為畫面裡的笨蛋,也笑成了另一個笨蛋。


 

「不要看那裡,看我!」


 

看他急的,他只是笑得更開心,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每天都要想過一次為什麼他的他可以這麼讓自己這麼心動。


 

「這裡那裡,還不都是你。」


 

「所以說啊,我是誰?」

輕輕捏著他的下巴,濃眉輕輕皺起,抵著他的額,各種威脅利誘就想聽見能讓他安心的那句話。


 

「那我是你的誰?」


 

「另一半啊,這還用問?」


 

「嗯,你也是。」


 

「⋯⋯呀!」


 

狗狗不開心的時候耳朵會垂下來,頭低低的,像是受了萬千委屈。

可他偏偏就喜歡這樣鬧他,這就是養狗的權利。


 

「一定很有趣。」


 

慢條斯理的,他拿起手機回覆了他的貼文,像是某種無聲的宣示和示好。


 

一人發文是炫耀,兩人發文是坐實。

坐實我們的感情,我們的日常,都是我和你,我們。


 


 

綜藝和他,都有趣。


 

不,他喜歡的人,更有趣一點。


 

一點點。


 

可是這一點點,就足夠在雙人間裡,開出漫天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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